他就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永不疲倦的推土机。 一路向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所有的妖族部落,所有的雄关壁垒,在他面前,都脆弱得,像是一堆用沙子堆起来的城堡。
一触即溃。
剑气长城的城墙之上。 那面由鲜血汇聚而成的巨大水镜,画面在剧烈地晃动。 几万名剑修,死死地扒在城垛上,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他们的心脏,随着水镜里那道黑色的身影,疯狂地跳动。
“太……太快了!这还是人的速度吗!” 一个年轻的剑修,看着水镜里那飞速倒退的山川河流,忍不住惊呼出声。 “从咱们城墙到托月山,御剑飞行,最快也得三天三夜吧?”
“他……他这才用了多久?半天?半天都不到啊!”
“别他娘的废话了!快看!他到了!” 旁边的缺耳剑修,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指着水镜中央,那片被无尽雷云笼罩的、连绵不绝的白骨山脉,声音都在发颤。
“那就是托月山!是那帮畜生的老巢!”
水镜之中。 苏牧的身影,终于停了下来。 他悬浮在半空之中,脚下,是一座由无数巨兽头骨搭建而成的、宏伟到令人窒息的巨大城池。
城池的中央,一座由整根不知名神兽脊椎骨打造而成的白骨尖塔,直插云霄。
浓郁到化为实质的紫黑色妖气,如同狼烟一般,从塔尖冲天而起,将整片天空,都搅成了一锅翻滚的烂粥。
这里,就是蛮荒天下的核心。 是统治了这片黑暗土地数万年的,妖族王庭!
苏牧的到来,没有丝毫的掩饰。 他身上那股子纯粹到了极致的杀伐之气,像是一颗烧红的太阳,硬生生,砸进了这片阴冷的黑暗世界! 整个妖族王庭,瞬间炸了锅!
“敌袭!是那个人族杀神!他杀过来了!” 凄厉的警报声,响彻了王庭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体型庞大、气息恐怖的化形大妖,从各自的洞府中,冲了出来。
它们抬头看着半空中那个单薄的青衫身影,眼神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恐与……愤怒!
这里是它们的圣地! 是蛮荒天下,最不容侵犯的地方! 数万年来,还从没有任何一个人族,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打上门来!
“杀了他!为死去的儿郎报仇!” “结阵!用王庭的护山大阵,把他炼成飞灰!” 无数的妖族,在短暂的恐慌之后,被骨子里的凶性所取代,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嗡——!” 一声沉闷的嗡鸣响起。 整座白骨王庭,瞬间亮起了一层血红色的阵法光幕。 光幕之上,无数张痛苦扭曲的妖魂面孔,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哀嚎。
一股阴冷、恶毒、充满了诅咒之力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片天地。
这是蛮荒王庭的护山大阵——万魂血祭大阵! 是用数百万战死妖族的魂魄,炼制而成的歹毒杀阵! 就算是十四境的大能,被困其中,神魂也会被活活腐蚀、吞噬!
苏牧悬浮于王庭之上,低头看着下方那些惊恐、愤怒、又充满了色厉内荏的妖族们。 他没有急着动手。 他只是将手中那杆凡铁枪,随意地,扛在了肩上。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紧张,只有一种巡视自家领地般的,绝对的淡漠。
仿佛,脚下这座固若金汤的妖族圣地,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推平的,蚂蚁窝。
“主人,小心!” 剑气长城之上,陈灵均看着水镜里那升起的血色大阵,吓得龙魂都在颤栗。 他扯着嗓子,对着水镜,疯狂地大喊,虽然他知道,对方根本听不见。
“那是万魂血祭大陣!是蛮荒天下最阴损的阵法!” “能污人神魂,蚀人道基!千万不能硬闯啊!”
老大剑仙陈清都,也死死地握住了剑柄。 他那张布满了风霜的老脸上,写满了凝重。 “麻烦了……” 他沙哑着嗓子,喃喃自语。
“这阵法,与托月山的地脉相连,除非将整座山脉都掀翻,否则,根本无法从外部攻破……”
然而。 水镜之中。 苏牧,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动作。 他非但没有退,反而缓缓地,朝着下方那座血光冲天的大阵,降落了下去。
他的身影,穿过翻滚的妖气。 最终,稳稳地,落在了王庭中央,那座白骨尖塔的塔顶之上。 他脚下的,是整座大阵的,核心阵眼!
“他……他想干什么?” “他疯了吗!竟然主动跳进了杀阵的中心!” 城墙之上,所有的剑修,都惊呆了。 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王庭之内,那些妖族,也全都愣住了。 它们见过狂的,但从没见过,这么狂的! 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就在所有妖,都以为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