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顺着城头凛冽的风,轻飘飘地刮到了那张白骨王座上。 金乌妖君手里的两颗头骨核桃,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直接被他硬生生捏成了骨粉。
风雪在这瞬间凝滞了一下。 三千暗金重甲的王庭精锐,齐刷刷举起了手里的长戟。 那股子冲天的煞气,把天上的紫黑色妖云搅得翻江倒海。
“放肆!” 金乌妖君猛地站起身,暗金色的铠甲碰撞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那双金黄色的竖瞳里,杀意满得快要溢出来。 “一个不知死活的低贱人族,也敢辱我蛮荒王庭?”
城头上,陈清都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他死死握住手里的长剑,干枯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可是仙人境巅峰的妖君,带的还是王庭最精锐的禁卫军!
“苏先生,不可托大。” 老大剑仙压低了嗓音,语气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金乌妖君的本命真火能焚山煮海,咱们还是先启大阵,依托城墙周旋。”
周围的剑修们也纷纷握紧了剑柄,掌心里全是冷汗。
苏牧却连看都没看陈清都一眼。 他把那杆生锈的凡铁枪随意扛在肩膀上,空出的左手掏了掏耳朵。 “缩在乌龟壳里挨打,算哪门子的打架?”
苏牧吹掉指尖的灰尘,嘴角扯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嗤笑。
“老头,你们在这破墙上蹲了一万年,腿都蹲麻了吧?” 陈清都一愣,被这话噎得半天没喘过气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活祖宗还有心思在这儿阴阳怪气?
城墙底下。 金乌妖君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白骨案几,指着城头暴怒狂吼。 “给本君把那小子的皮扒下来,挂在战旗上点天灯!”
“吼!” 三千重甲妖军齐声咆哮,声浪震天。 最前面的十几个妖族统领,直接现出了十几丈高的庞大真身。 巨大的肉翼猛然挥动,卷起漫天冰雪,直扑城头。
陈灵均吓得一哆嗦,直接抱住了旁边一根粗壮的石柱。 “我的个亲娘哎,这可是清一色的上五境大妖!” 老泥鳅缩着脖子,牙齿疯狂打架。
“主人,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战略性撤退一波绝对不丢人!”
阮秀却一脚踢在陈灵均的小腿上。 小姑娘手里举着一根刚折的枯树枝,大眼睛里全是嫌弃。 “陈伯你真胆小,师父才不会跑呢。”
“那些长毛的丑八怪,连给师父提鞋都不配。”
不远处的陈平安,也默默往前跨出了一步。 他没说话,只是把那把破木剑横在了胸前,挡在宁姚身前。 宁姚瞥了他一眼,发出一声傲娇的冷哼。
手里的长剑跟着出鞘半寸,寒光四射。
面对扑面而来的十几头大妖,苏牧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甚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叽叽歪歪,烦死个人。”
苏牧反手握住枪杆,看着都没怎么用力。 随手一枪,对着半空横扫而出。 没有耀眼的枪芒,只有一道肉眼难辨的黑色丝线。
噗嗤!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几头大妖,就像是撞上了一把无形的无上铡刀。 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僵住。 紧接着,直接从腰部平滑地断成两截,滚烫的血雨哗啦啦地往下砸。
剩下的几头大妖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扇动翅膀想要刹车。 但那道黑线已经悄无声息地抹过了它们的脖颈。 几颗硕大的妖头滚落城墙,砸在冰雪里,眼睛还瞪得滚圆。
一招。 连一秒钟都没用到。 十几个不可一世的上五境妖族统领,就这么变成了一地碎肉。
全场死寂。 不管是城头上的剑修,还是城下的王庭精锐,全都被这轻描淡写的一枪给砸懵了。 金乌妖君那张嚣张的脸,瞬间变得僵硬无比。
“这就没啦?” 苏牧收回长枪,满脸索然无味地撇了撇嘴。 “我还以为王庭的兵能有多抗揍,结果全是些过期发脆的饼干。”
他转过头,看向还保持着拔剑姿势的老大剑仙。 陈清都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这少年杀大妖,简直就像捏死几只蚂蚁一样轻松写意。
“老头。” 苏牧拿着枪杆戳了戳地面的青石砖,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他看着这群守了一万年的剑仙,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散漫和张狂。
“守城,太被动了。” 苏牧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每天等着人家来敲门,别人打累了就退,休息好了再来。”
“你们就这么跟个缩头乌龟一样,白白耗在这里耗了一万年。”
陈清都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老脸涨得通红。 这是剑气长城万年来的宿命,谁不想打出去? 可是实力他不允许啊!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苏牧吐出了这句简单粗暴的真理。 他转过身,不再去看那些神色各异的剑修。
狂风吹起他单薄的青衫,猎猎作响。 苏牧抬起脚,一步踏出了城墙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