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御剑，没有捏诀。 他的脚底踩在虚无的空气里，就像是踩在了坚实的平地上。 第二步。 第三步。

    苏牧提着那杆生锈的长枪，一步步走向半空。 他就这么闲庭信步地悬浮在风雪之中。 一人，一枪，面对着城外那支气势汹汹的王庭大军。

    也面对着那座被浓重妖云笼罩的蛮荒天下。

    金乌妖君看着那个悬在半空的青衫少年。 他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从骨头缝里渗了出来。 这小子，难道真的要一个人单挑整个蛮荒？

    “放箭！给我把他射成刺猬！” 金乌妖君终于慌了，撕心裂肺地咆哮下令。 三千重甲妖兵齐刷刷举起手里的特制强弩。 漫天淬了剧毒的黑雨，铺天盖地地朝苏牧笼罩过去。

    苏牧悬在半空，只是随意地挥了挥左手。 就像是在驱赶一群讨人厌的苍蝇。 轰！

    一股狂暴的气浪凭空炸开。 那些连钢板都能射穿的毒弩箭，在距离苏牧还有十丈远的地方瞬间停滞。 紧接着，所有的箭杆就像是脆弱的干草，被无形的力量当场绞成齑粉。

    洋洋洒洒的木屑随风飘散。

    城头上的数万剑修，全都看傻了。 他们看着那个并不宽阔的背影。 心底那团早已经被万年冰雪冻结的火焰，突然不受控制地疯狂燃烧起来。

    陈平安握紧了手里的木剑，眼神变得无比坚毅。 宁姚咬住了下唇，眼底闪过一丝狂热。 王老拐仅剩的一只手，死死抓着城墙的残破垛口。

    苏牧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低头，俯视着下方的三千重甲妖兵。 还有那个坐在白骨王座上，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金乌妖君。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激动。

    只有一种平静到了极点，却又让人毛骨悚然的死亡宣告。 他身上的杀气，不再压抑。 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直冲云霄，把天上的妖气瞬间撕成了碎片。

    这片天地间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连飘落的雪花，都被这股实质般的杀气切成了粉末。

    苏牧微微偏过头，侧脸的轮廓在漫天风雪中显得冷硬如铁。 他没有回头看城墙上的任何人。 只是用一种平淡却蕴含着无尽杀意的语气，缓缓开了口。

    “你们在这里等着。” 少年的声音，盖过了狂风，盖过了兽吼。 带着一种踩碎这世间一切规矩的绝世狂傲。

    “这一次。” 苏牧抬起那杆凡铁枪，枪尖直指遥远的蛮荒腹地。 那里，是妖族大本营的方向。

    “我要杀进蛮荒，捣毁他们的王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