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这份万古的悲壮,今天,该结束了!
    一炷香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那些在刀尖上舔血的剑修来说,平时连打个盹都不够。 但现在,每一粒香灰的掉落,都砸得他们心尖发颤。

    城头上再也听不到刚才那种撕心裂肺的嚎叫。 所有人都压低了声音,生怕惊扰了这些好不容易才见上一面的魂影。

    年轻的赵岩跪在血水里,仰着头。 他看着妻子阿宁那张散发着微光的脸,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阿宁,我不哭了,真不哭了。”

    赵岩用袖子胡乱抹掉脸上的鼻涕和血污,努力睁大眼睛。

    他想把妻子现在的模样死死刻在脑子里。 “这三年我杀了一百多头妖兽,剑法也长进了不少,连老大剑仙都夸过我。”

    阿宁的虚影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嘴角挂着那抹恬淡的笑。

    她伸出半透明的手指,隔空在赵岩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

    不远处的垛口边。 王老拐用仅剩的一只手,哆哆嗦嗦地掏出烟袋锅,点上火抽了一大口。 然后把烟嘴递到那个独眼老头的虚影嘴边。

    “师父,您老人家尝尝,这可是中土神州运来的好烟丝,平时我都不舍得抽。”

    独眼老头的虚影自然抽不到烟。 但他似乎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旱烟味,布满皱纹的老脸舒展开来。 王老拐看着师父满意的神情,眼眶又湿了。

    “您放心走吧,徒弟现在好得很,刚才还杀了两头魔豹呢。”

    宋剑则是拉着他爹的虚影,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琐事。 “爹,我娘身体挺好的,就是老念叨你。我妹也找了个好人家……”

    说着说着,这五大三粗的汉子喉咙一哽,再说不出半个字。

    生离死别,万般不舍。 苏牧靠在城墙的柱子上,双手插在裤兜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出声催促。

    阮秀乖巧地站在旁边,两只小手绞在一起。 “师父,他们看着好难过,但又好像挺开心的。” 小姑娘有些分不清这复杂的情绪,只能求助地看向苏牧。

    苏牧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 “人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心里留着个解不开的死结。” 他看着城头上的几万名剑修,语气平淡。

    “现在结解开了,剩下的那点难过,风一吹也就散了。”

    陈灵均蹲在柱子根底下,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主人说得透彻,这帮剑修平时看着又冷又硬,其实心里比谁都苦。” 老泥鳅叹了口气,难得没有耍嘴皮子。

    “整天跟妖兽拼命,连句遗言都来不及交代就没了,谁心里能好受啊。”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城墙角落里插着的那炷香,终于烧到了尽头。 最后一截香灰,悄然跌落。

    就在这一瞬间。 城头上的十万英灵虚影,身上同时泛起了一阵柔和的涟漪。 原本凝实的身体,开始从边缘处慢慢变得透明。

    “时间到了。” 苏牧站直了身子,清冷的声音在城墙上空荡开。 这四个字,宣告了这场短暂重逢的终结。

    赵岩看着眼前妻子逐渐消散的脸庞,猛地向前扑了一下。 双手却只抱住了一团空气。 阿宁的虚影化作点点金色的星光,顺着夜风向着夜空飘散。

    在彻底消失前,她嘴角的笑容似乎变得更加生动了几分,带着一种彻底的解脱。

    王老拐手里的烟袋锅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师父的魂影化作流光,深吸了一口冷气,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恭送师父!”

    老头单膝跪地,用仅剩的手臂行了一个标准的剑客礼。

    宋剑也跪了下去,冲着星光消散的方向重重磕头。 “爹,走好!”

    整个剑气长城,十万英灵,化作了一场浩大而绚烂的金色星雨。 星光点点,像是一场盛大的烟火,照亮了这座被鲜血浸透的古老城池。

    它们没有重量,没有声音,却带着所有战死者的释然和期盼。

    缓缓升入高空,最终彻底融入了这方天地的本源之中。

    没有遗憾,只有解脱。 几万名活着的剑修,呆呆地看着漫天飞舞的星光,直到光芒彻底熄灭。 压在他们心头一万年的那块巨石,终于被彻底搬开了。

    他们不再是背负着亡者怨气的复仇机器,而是一群真正解开了心结的人。

    赵岩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擦干了眼角的泪痕,那双原本布满绝望的眼睛里,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明亮锋芒。 他转过身,面向那个靠在柱子上的青衫少年。

    没有任何犹豫,赵岩双膝一弯,结结实实地跪在了青石砖上。 他拔出腰间的长剑,双手平举过头顶。 “先生大恩,赵岩没齿难忘!此生此世,唯先生之命是从!”

    赵岩的动作就像是一个信号。 王老拐跟着跪了下去。 宋剑跟着跪了下去。 缺耳剑修也红着眼眶,噗通一声砸在雪地里。

    “哗啦!” 整齐划一的甲叶碰撞声和兵器触地声,在城头上轰然炸响。 三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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