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名刚刚经历过血战的剑仙,犹如麦浪倒伏,齐刷刷地朝着苏牧所在的方向跪拜下去。
陈清都站在最前方。 这位活了一万年、腰杆子从来没弯过的老大剑仙。 此刻也丢下了手里的拐杖,颤巍巍地掀起麻衣的下摆。 双膝着地,额头贴着冰冷的城砖。
“剑气长城上下,叩谢先生再造之恩!” 陈清都沙哑的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感激,响彻夜空。 “若无先生,我等依旧在无边苦海中沉沦。”
“先生不仅救了全城之命,更救了全城之心!”
三万剑修齐声高呼。 “叩谢先生!” 声浪排山倒海,震碎了天边的残云。 这份大礼,是浩然天下剑修所能给出的最高敬意,不掺半点虚假。
陈灵均躲在苏牧后头,看着这壮观的场面,腿肚子又开始打转了。 “乖乖,三万剑仙集体下跪,这排场,连中土文庙的圣人来了也得吓哆嗦吧。”
老泥鳅砸吧着嘴,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抱对了大腿,连空气都是甜的。
苏牧看着这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头,脸上没有露出半点局促。 他连躲都没躲,坦然受了这惊世骇俗的一拜。 他干的事儿,配得上这份敬意。
“行了,都起来吧。” 苏牧掏了掏耳朵,语气随意。 “老子最烦你们这套磕头虫的规矩,看着就腰疼。”
三万剑修听从吩咐,齐刷刷地站起身来。 他们看苏牧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近乎狂热的信仰。 如果苏牧现在让他们抹脖子,估计这帮人连犹豫都不会犹豫一下。
苏牧没有理会那些狂热的目光。 他迈开大步,走到城墙的最外侧,双手扶着满是剑痕的城垛。 低头看去,城外那片广袤的荒原上,依旧堆满了妖族的尸骨和暗红色的血泊。
冷风夹杂着腥臭味扑面而来。 苏牧深吸了一口冷气,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他真的很讨厌这种味道。 更讨厌这座城池里,那种深入骨髓的悲凉气氛。
“守了一万年,死了那么多人,就换来这么一堆烂摊子。” 苏牧的声音在冷风中飘荡,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站在这城墙上,拿命去填妖族的肚子,显得特别伟大?”
这句话一出,城头上的剑修们全都不敢吭声。 陈清都老脸一红,苦涩地低下头。 “先生教训得是,是我等无能,只能用这种笨办法守着浩然天下。”
“笨?这不叫笨,这叫愚蠢。” 苏牧转过身,一巴掌拍在坚硬的城砖上,震落大片冰渣。 他凌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剑修。
“把希望寄托在一堵破墙上,靠着人命去填这种防守烂局。” “每天睁开眼就是死人,每天睡着了就是办丧事。” 苏牧指着脚下的城墙,毫不留情地撕开了他们最后的遮羞布。
“这种靠人命去填的守护,太愚蠢了!”
众人被骂得抬不起头,却生不出半点反驳的心思。 因为苏牧刚才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一个人,一杆枪,杀穿百万妖族。 这才是真正的解决之道。
苏牧看着这群被骂醒的剑仙,嘴角挑起一抹充满野性的狂笑。 他反手握住背后的凡铁枪,“锵”的一声拔了出来。 铁枪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残影,直指城外的莽莽荒原。
“这破城墙,我看着心烦。” 苏牧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将天地踩在脚下的霸道。 “这份万古的悲壮,今天,该彻底结束了!”
此话一出,犹如一记闷雷砸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陈清都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爆射出惊骇的光芒。 结束?怎么结束?
苏牧根本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大步走到城墙边缘。 “老陈,带上丫头跟上。” 他头也不回地冲着陈灵均喊了一声。
陈灵均赶紧一把抱起阮秀,屁颠屁颠地跑到城垛边。 “主人,咱们这是要干嘛去?”老泥鳅有点发懵。
苏牧看着北方那片深邃的妖族腹地,眼底的杀机彻底沸腾。 他回头看了一眼陈清都,笑得像个不讲理的土匪。 “你们不敢干的事,老子替你们干。”
“抄起家伙,跟我去端了蛮荒天下的老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