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随口嘟囔出来的自语,在冰冷的城头飘散。 周围那些刚刚从重伤中痊愈的剑修,全都愣住了。 一帮刀头舔血的汉子面面相觑,满脑子都是问号。
这青衫少年是不是力气用大了,脑子有点不太清醒? 人死如灯灭,神魂归于天地。 这可是浩然天下连三岁小孩都懂的铁律。 哪有把死透的人再拉回阳间的道理?
陈清都站在几步开外,花白的眉毛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这位十四境的老大剑仙,哪怕见识过苏牧那些离谱的手段。 此刻也只当对方是在发牢骚。
“苏先生,生老病死乃是天道定下的规矩。” 陈清都拱了拱手,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和沧桑。 “城外那些战死的弟兄,连真灵都被妖气彻底绞碎了。”
“天道轮回之下,他们早就没了痕迹,这事儿怨不得您。”
旁边的王老拐捡起地上的烟袋锅,用力地点了点头。 “老大剑仙说得对,我们这帮人拿起剑的那天,就把命交出去了。” 老头用仅剩的一只手拍了拍硬朗的胸膛。
“能给这天下挡刀子,死得其所,早就不指望能活过来了。”
几个年轻剑修也跟着附和,脸上带着视死如归的麻木。 “是啊恩公,您能治好我们的伤,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 “那些战死的兄弟要是泉下有知,也会感激您的。”
陈灵均躲在墙根底下,偷偷撇了撇嘴。 “主人,这帮土老帽不懂事,您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老泥鳅狗腿地凑上前,小声地拍着马屁。
“您刚才那手疗伤的绝活已经够拉风了,咱们见好就收,准备开溜吧。”
苏牧掏了掏耳朵,满脸的不耐烦。 他根本没听进去这帮人的絮叨。 天道规矩?轮回铁律? 这些拿来束缚凡人和修士的破条条框框,在他眼里连张废纸都不如。
“老子最烦别人跟我提规矩。” 苏牧冷哼一声,将手里的凡铁枪随手插在青石砖缝里。 他迈开大步,径直朝着那块高耸入云的黑色英灵碑走去。
鞋底踩在残破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脚步声。 空气里的血腥味似乎更浓了。 几万名剑修下意识地让开一条宽阔的通道,谁也不敢阻拦。
阮秀咬着半颗野果,迈着小短腿紧紧跟在后面。 小姑娘仰起头,看着那块刻满红色名字的巨大石碑。 “师父,你要把石头敲碎吗?”
她只知道师父的力气很大,平时遇到挡路的东西都是一巴掌拍碎。
“敲碎干嘛,这石头留着当个记号挺好。” 苏牧走到英灵碑的正前方,停下了脚步。 他伸出右手,白净的掌心直接按在了冰冷粗糙的石碑表面。
指尖刚好触碰到一个被鲜血染红的“死”字。
闭上眼。 苏牧没有去调动周身的真气,也没有去吸收天地间的灵气。 他直接沉下心神,沟通了那股蛰伏在体内、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本源力量。
这股力量不属于浩然天下,不属于蛮荒天下。 它是大道的起源,也是终结。
刹那间。 苏牧的意识穿透了厚重的石碑,逆流而上,一头撞进了错综复杂的因果长河。 他看到了那些被妖族撕碎的残肢断臂。 看到了那些被剧毒腐蚀得千疮百孔的神魂。
那些消散在天地间的真灵碎片,像是一粒粒微不足道的灰尘。
“被天道删档了是吧。” 苏牧在心底发出一声狂傲的冷笑。 “既然老子觉得不爽,那这档,我就强行给它恢复过来。”
他五指猛地扣紧石碑。 手背上的青筋犹如虬龙般暴起。 一股逆转因果、颠倒阴阳的恐怖威压,顺着他的掌心轰然灌入英灵碑!
轰! 整个剑气长城毫无征兆地剧烈摇晃起来。 头顶那片刚刚放晴的苍穹,瞬间被厚重的黑云重新笼罩。 隐隐有紫色的灭世狂雷在云层中翻滚,发出愤怒的咆哮。
这方天地的意志被彻底激怒了。 有人在强行篡改生死簿,这是对天道底线的粗暴践踏! 狂风化作无形的利刃,疯狂切割着城头上的每一寸空间。
“天谴!这是天谴要降临了!” 宋剑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陈清都猛地拔出长剑,仰头看着天上那压抑到极点的雷劫。
老剑仙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
这少年到底在干什么?他真的不要命了吗!
苏牧仰起头,睁开那双深邃冷酷的眸子。 他迎着天上那道即将劈落的紫色神雷,嘴角挑起一抹嗜血的桀骜。 “给我滚回去!” 苏牧根本没动用武器,只是冲着天空爆喝出声。
声浪化作实质的冲击波,直接撞碎了云层中的雷霆。 那股高高在上的天道意志,像个挨了嘴巴子的懦夫,硬生生把雷劫憋了回去。 天空再次恢复了诡异的死寂。
苏牧收回视线,转头看向面前的英灵碑。 他掌心发力,霸道绝伦的声音在城头上空炸响。 “我说了,他们,可以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