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手里的凡铁枪还在往下滴着粘稠的黑血。
脚下的雪地早就被染成了暗红色。
唰唰唰。
十几道金色的流光突然撕裂了厚重的风雪,从南方天际破空而来。
这是剑气长城最高级别的传讯飞剑。
只有遇到天大的紧急军情,才会动用这种耗费本源的法宝。
宋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最前面的那柄飞剑。
他手指刚碰到剑身,上面附带的神识讯息就涌入了脑海。
这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年轻剑修,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飞剑,嘴唇疯狂地哆嗦。
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连手里的佩剑都掉在了地上。
“宋剑,发什么呆!可是城里出了变故?”
王老拐急得直跳脚,用仅剩的独臂使劲推了推他。
“退了。”
宋剑猛地抬起头,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满是狂喜的眼泪。
他扯着破锣嗓子,歇斯底里地冲着周围的几万名剑修嚎叫。
“妖族退兵了!”
“蛮荒王庭下达了死命令,所有妖族部落即刻后退三百里!”
宋剑一边哭一边笑,状若癫狂。
“十年之内,谁敢靠近剑气长城半步,直接全族诛杀!”
这话一出,整座白骨关隘前瞬间陷入了死寂。
几万名满身血污的剑仙,全都像木头桩子一样钉在原地。
风雪声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歇了。
三秒钟后。
一股掀翻苍穹的欢呼声轰然爆发!
“退兵了!那帮畜生终于退了!”
“我们活下来了!剑气长城守住了!”
无数的剑修抱在一起痛哭流涕,把手里的残剑高高抛向天空。
万年了。
剑气长城在这万年里永远都是被动挨打,永远都是拿人命去填那个无底洞。
每一天都在死人,每一寸城砖都浸透了同袍的鲜血。
可是今天,他们居然兵不血刃,逼得蛮荒天下主动咽下了这口恶气。
甚至还定下了十年不犯境的耻辱条约!
这是千百年来从未有过的惊天大捷!
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那个站在白骨大门前的青衫少年。
陈灵均挺着干瘪的胸膛,跳上了一块巨大的妖兽头骨。
“瞧见没!都睁大眼睛瞧见没!”
这老泥鳅双手叉腰,冲着那群狂欢的剑修颐指气使。
“这就是我家主人的排面!”
他唾沫星子乱飞,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人家一句话就能让百万妖军滚蛋,让蛮荒王庭吃瘪。”
“你们这群土包子今天算是开了天眼了,以后出去别说没见过真神仙!”
阮秀咬碎了嘴里的冰糖葫芦,甜滋滋地眯起大眼睛。
小姑娘拉了拉陈灵均的袖子,声音脆生生的。
“陈伯,师父刚才拿着铁棍敲门的样子可帅啦,像个去收租的要账先生。”
陈灵均听得一脑门子黑线,赶紧捂住小丫头的嘴。
“小主子,这叫霸气侧漏,怎么能叫要账的呢。”
“这话可不敢乱说,当心主人削咱们的脑袋。”
白骨大门前。
苏牧靠在阴森的门框上,无聊地掏了掏耳朵。
他听着身后那些剑修的鬼哭狼嚎,觉得这帮人真是没见过世面。
才退了三百里,就高兴成这副德行?
老子千里迢迢跑过来,是来搞大扫除的。
不是来当个发通知的劝退使者的。
苏牧握紧了枪杆,转过身面对着那扇高达百丈的白骨大门。
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