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完全由上古神兽头骨堆砌的大殿里,连火光都是惨白色的。
大殿中央漂浮着一汪粘稠的血池。
三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老怪物围着血池盘腿坐着。
他们是这方天地真正的掌权者,活了不知几万年的十四境大能。
此刻,三个老怪物的眼皮都在狂跳。
血池水面剧烈荡起波纹。
那是用上万头战死大妖的残魂,强行拼凑出来的战场回溯。
画面里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对轰。
水面上只有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
黑影每闪烁一次,就是成千上万的妖族像麦子一样倒下。
完全没有道理可讲,更没有任何天地法则的波动。
“这算什么剑术?”
坐在左侧的长须老妖咽了口唾沫,声音像破风箱一样干涩。
“这根本就不是咱们这方天地的力量,连一丝因果线都算不到。”
右侧那个头上长着双角的壮汉死死咬紧了牙关。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屠戮我们百万儿郎?”
“我蛮荒天下的脸面往哪放!”
壮汉猛地站起身,捏紧拳头就要往殿外走。
“都给我坐下。”
坐在正中间的那个最年长老祖终于开口了。
老祖睁开眼,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恐惧的红血丝。
他死死盯着血池里那个最终定格的青衫背影。
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你去?你拿什么去?”
老祖干枯的手指点着水面,声音都在发颤。
“他刚才那回头一眼,老夫的神魂都差点被震碎了!”
大殿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两个准备发作的十四境大妖像被浇了一盆冰水,颓然坐了回去。
老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传我命令。”
老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所有部落,即刻起全部后撤三百里!”
“十年之内,谁也不准靠近剑气长城半步!”
“把这个青衫少年的影像,刻进所有王族妖修的血脉记忆里!”
老祖闭上眼,双手死死抓着白骨座椅的扶手。
“记住我的话。”
老祖倒吸了一口冷气,语气忌惮到了极点。
“那个人,绝对、绝对不能惹!”
与此同时,剑气长城外。
风雪早就停了。
满地的妖血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汇聚成一条条暗红色的溪流。
苏牧扛着那杆生锈的凡铁枪,走在最前面。
他走得很慢,像个在田间遛弯的闲散大爷。
在他身后,跟着浩浩荡荡几万名杀红了眼的剑修。
刚才还道心破碎的剑仙们,这会儿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
苏牧那句“带你们去抄家”,把他们骨子里的狼性全给激发出来了。
守了一万年的城,今天终于能堂堂正正地冲出来砍人了。
陈清都提着那把破剑,走在苏牧侧后方。
这位老大剑仙腰板挺得笔直,脚步跨得极大。
他看着前面那个单薄的背影,心里除了服气还是服气。
陈灵均屁颠屁颠地跟在苏牧脚边,手里抓着个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妖丹。
“主人,这帮孙子跑得也太快了,连个值钱的物件都没落下。”
老泥鳅一边抱怨,一边把妖丹在衣服上蹭了蹭,塞进兜里。
阮秀手里拿着根糖葫芦签子,蹦蹦跳跳地走在旁边。
“陈伯,你刚才不是还吓得要回老家吗?”
小姑娘拆起台来毫不留情,大眼睛里全是狡黠。
陈灵均老脸一红,赶紧挺起干瘪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