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都手里的佩剑滑落在地,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位守了长城一万年的定海神针,此刻眼眶发红。
“他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这句沙哑的呢喃,顺着城头凛冽的寒风刮了过去。
清晰无比地钻进了每一个剑修的耳朵里,像是一把大锤敲在他们心坎上。
死寂。
几万名习惯了刀头舔血的剑仙,此刻全成了木头桩子。
缺耳剑修张着嘴,下巴都快掉到脚背上了。
他死死抓着带豁口的铁剑,手腕在半空中抖得像抽风。
城外,风雪早就被滚烫的热血蒸干了。
苏牧穿着那件干净得令人发指的青衫,在黑压压的妖族大军里闲庭信步。
他没用什么花里胡哨的遁法,就是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
拦路的是一头浑身长满骨刺的铁甲魔犀。
苏牧手腕一抖,生锈的凡铁枪化作一条黑线。
没有任何剑气流光,也没有惊天动地的音爆。
噗嗤。
枪尖从魔犀的左眼扎进去,顺着后脑勺捅了个对穿。
几千斤重的庞然大物,连哼都没哼一声,轰然倒塌。
苏牧顺势抽出枪杆,带起一串腥臭的白浆。
他脚下没停,甚至连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
向右侧身,枪尾猛地横扫而出。
砰!
三头刚扑上来的飞天血蝠,脑袋直接像西瓜一样爆开。
骨头渣子混着毒血,稀里哗啦地淋了后面妖兽一身。
城墙上,一个叫宋剑的年轻剑修死死抓着女墙。
他的指甲抠进了砖缝里,抠出了血都浑然不觉。
“这到底算什么路数?”
宋剑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剧烈打颤。
他回想起自己苦练了十五年的青霜剑法。
师父教他,起手要讲究剑意连绵,出招要讲究人剑合一。
每一朵剑花,每一道剑芒,都得配合着经脉里的真气流转。
可城下那个青衫少年呢?
他根本没有章法!
宋剑眼睁睁看着苏牧双手握住枪杆,向前随意地一递。
十三头排成一列的重甲地行龙,厚重的鳞片连纸糊的都不如。
直接被这一枪串成了糖葫芦!
漆黑的枪尖从最后一头地行龙的背脊里透出来,滴着粘稠的黑血。
“我们练剑,讲究剑光,讲究意境,讲究人剑合一。”
宋剑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城垛后面,两眼空洞无神。
“可他……他这算什么啊!”
他苦练多年的骄傲,在这个抡着破铁棍的少年面前,碎成了一地渣子。
旁边,一个少了一条胳膊的老剑仙磕了磕手里的烟袋锅。
老头吐出一口浓浓的旱烟,眼神复杂地看着城下。
“别比了,孩子。”
老剑仙叹了口气,干瘪的嘴唇扯出一抹苦笑。
“咱们那套把式,在人家眼里就是戏台子上翻跟头的猴戏。”
宋剑猛地转头,眼底满是不甘。
“王老拐,你凭什么这么向着个外乡人说话!”
“咱们剑气长城死那么多人,难道练的都是猴戏吗!”
王老拐用仅剩的独臂指着城下那片修罗场。
“你看他出枪的姿势。”
“直刺,横扫,上挑。翻来覆去就这三下。”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为了好看去挽个枪花。”
王老拐磕掉烟灰,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忌惮。
“他每一丝力气,每一个角度,都是算计好用来夺命的。”
“他那不叫章法,甚至不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