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剑修都像中了定身术,呆呆地看着城下那个单薄的青衫背影。
脑子里全是一团捣成浆糊的空白。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五个平时高高在上、能跟大剑仙掰手腕的玉璞境大妖。
在这个少年手里,连声惨叫都没嚎完,就变成了五滩烂肉?
现在,他居然还转过头,轻描淡写地问妖族的老巢在哪。
这他娘的哪里是来打仗的,这分明是来进货的!
“陈伯,师父问话呢,上面那些老头怎么都不理人呀?”
阮秀咬了一口糖葫芦,有些不满地鼓起了腮帮子。
“真没礼貌,娘亲说过,别人问路要好好回答的。”
陈灵均蹲在墙根底下,乐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头去了。
他一把抢过话头,大声嚷嚷。
“小主子,这帮乡下土包子早就被主人的绝世风采吓破胆了,哪还说得出话来!”
老泥鳅冲着城外喊了一嗓子,语气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主人!您别管这帮废物,直接往前推平了就是!”
苏牧的话没有得到城墙上的回应,却彻底激怒了城外的妖族大军。
百万头嗜血的畜生,被一个人族少年堵在城门口疯狂挑衅。
这要是传回蛮荒天下,它们整个族群的脸皮都要被按在粪坑里摩擦。
吼!
一头体型如山的搬山猿捶打着胸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撕碎这个两脚羊!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这声怒吼像是一滴落入滚油的冷水,瞬间引爆了整个妖族大军的凶性。
黑压压的兽潮重新沸腾起来。
大地剧烈震颤,无数头生着獠牙和骨刺的怪物,双眼通红地朝着苏牧扑了过去。
天上盘旋的毒蟒和血鹫也像下雨一样俯冲而下。
四面八方,上天入地,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妖族虚影。
它们汇聚成了一股足以吞噬一切的黑色海啸。
“完了!”
城墙上的缺耳剑修发出一声绝望的惊呼,双腿一软跪在了青石板上。
“几百万妖兽同时冲锋,就算是飞升境的神仙也得被活活耗死啊!”
陈清都死死握着剑柄,干枯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想喊苏牧退回来,但喉咙里像塞了一把干草,发不出半点声音。
来不及了。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黑色海啸,苏牧连脚步都没挪动半寸。
他有些烦躁地掏了掏耳朵,甩掉指尖的碎屑。
“本来只想问个路,你们非要赶着来投胎。”
苏牧单手握住那杆生锈的凡铁枪,手腕轻轻一抖。
枪尖在冻硬的泥地上划出半道圆弧,带起一溜暗红色的火星。
“那就成全你们。”
他动了。
没有剑修们那种御剑乘风的潇洒,也没有武夫那种罡气四溢的威猛。
苏牧就这么拎着枪,像个出门遛弯的大爷,慢悠悠地迎着兽潮走了过去。
一只最先冲到跟前的铁甲巨狼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向他的脖颈。
苏牧连看都没看,只是将手里的铁枪随手向前一递。
噗嗤。
生锈的枪尖像刺穿一张湿纸一样,轻松贯穿了巨狼坚硬的头骨。
苏牧手腕一翻,枪杆猛地一震。
那头几千斤重的巨狼直接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团血雾。
紧接着,苏牧的步伐开始加快。
他闲庭信步般走进妖族大军最密集的核心区域。
然后,开始挥舞手中的长枪。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
横扫。
黑色的枪影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半月形的死亡弧线。
冲在最前面的一排重甲妖象,连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