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腐蚀声。
城墙下方，妖族大军就像一片沸腾的黑色汪洋。
体型如山的搬山巨猿，背生双翅的嗜血飞蛇，还有密密麻麻的低阶骨甲兽。
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踩着积雪，疯了一样往城墙上涌。
沉重的脚步声汇聚在一起，震得这座千年古城瑟瑟发抖。
那股扑面而来的浓烈腥臭味，能把普通人活活熏晕过去。
“铮！铮！铮！”
城头之上，几千把长剑同时出鞘。
清脆的剑鸣声直冲云霄，带着一股子惨烈的决绝。
缺耳剑修抹了一把脸上的冰碴子，死死捏住那把带豁口的铁剑。
他没回头看身后的同伴，只是死死盯着城下那头朝他龇牙咧嘴的妖狼。
“狗娘养的畜生，老子今天就算被嚼碎了，也得崩掉你两颗牙！”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双腿微微弯曲，准备纵身跃下城头。
不光是他。
周围那几十个巡逻剑修，全都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没有退缩，也没有半分犹豫。
这就是剑气长城的规矩。
阵法来不及完全开启，就得靠人命去填那个缺口，拿血肉去争取时间。
用剑修的命，换城墙的稳固。
老大剑仙陈清都站在最前方，那件破烂的麻衣被风雪扯得笔直。
他手里的长剑泛起一抹刺目的雪亮寒光。
“第一梯队，随老夫下城！”
陈清都沙哑的嗓音在城头上空炸响，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就算死，也得死在城墙外头，别让这帮畜生的脏血沾了咱们的砖！”
“杀！”
震天的怒吼声齐刷刷地响起。
几十名精锐剑修脚踏飞剑，浑身爆发出视死如归的惨烈剑气。
他们像是一群扑向大火的飞蛾，准备一头扎进那座深不见底的绞肉机。
然而。
就在他们即将跃出城垛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青色的残影，如同鬼魅般从他们眼前闪过。
唰。
速度太快了，连风都来不及发出声音。
苏牧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城墙的最边缘。
他就那么散漫地站在高高的城垛上，单薄的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一只手提着那杆生锈的凡铁枪。
这个位置，比老大剑仙陈清都还要靠前。
他一个人，结结实实地挡在了所有准备冲锋的剑仙面前。
“你干什么！”
缺耳剑修硬生生刹住脚步，脚下一滑差点从城墙上栽下去。
他红着眼睛，冲着苏牧的背影怒吼。
“前面是妖族大军！你站在这儿想找死吗！赶紧给老子滚开！”
他虽然恨透了这个出言不逊的外乡人。
但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一个人类，在自己面前被妖族撕成碎片。
陈清都的脸色也彻底黑了下来。
他手腕一抖，长剑挽出一个剑花，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怒火。
“小子，老夫刚才不杀你，是因为大敌当前！”
老大剑仙上前一步，声音冷得像冰坨子。
“你若是想死，找个没人的地方抹脖子，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赶紧滚下去！别耽误我们杀妖！”
后面的剑修们也跟着破口大骂，急得眼睛都红了。
妖族的前锋已经快要摸到城墙根了，这小子居然跑出来挡路！
陈灵均躲在后头的一根大柱子后面，探出个干瘪的脑袋。
他听到这帮剑修的叫骂，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真是一群不知好歹的土鳖。”
老泥鳅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