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九个字,顺着城头凛冽的寒风,清清楚楚地钻进了每一个剑修的耳朵里。
对他们来说,这简直比拿刀子挖他们家祖坟还要恶毒。
短暂的死寂过后,城头上彻底炸了锅。
一个缺了左耳的年轻剑修,猛地往前踏出一步,双眼红得滴血。
他死死捏着剑柄,手背上的青筋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你说我们的剑软?”
年轻剑修咬着牙,一口带血的唾沫狠狠啐在雪地里。
“我爹死在城外,我哥被妖族嚼碎了骨头,家里就剩这把带豁口的破剑!”
他一把抽出腰间那柄坑坑洼洼的铁剑,指着苏牧的鼻尖。
“我们拿命填出来的城墙,你一个外乡来的阔少爷,凭什么在这里满嘴喷粪!”
一石激起千层浪。
周围那几十个满身伤痕的剑修,全都红了眼眶,理智瞬间被怒火烧穿。
“宰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把他剁成肉泥扔下城头喂狗!”
锵锵锵!
密集的拔剑声响成一片,金属摩擦的锐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几十道森寒的剑气纵横交织,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杀戮大网,直逼苏牧。
这帮守城的疯子,平时杀妖杀红了眼,动起手来绝不含糊。
陈灵均吓得嗷了一嗓子,连滚带爬地躲到一根粗壮的石柱后头。
这老泥鳅抱着脑袋,干瘪的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我的活祖宗诶!您这嘴是淬了毒吗,非要把马蜂窝全捅个底朝天!”
阮秀倒是没觉得怕,小姑娘靠在墙根,从兜里摸出一块干硬的果脯。
她一边嚼着,一边看着那些凶神恶煞的坏人。
“陈伯你别抖了,师父的铁棍子可硬了,他们打不过的。”
小姑娘声音脆生生的,透着一股子盲目的自信。
面对那铺天盖地压过来的凌厉剑网,苏牧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依旧懒洋洋地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散漫到了极点。
“拿命填城墙,听着挺伟大。”
苏牧扯起嘴角,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冷笑。
“但送死要是能证明剑法高超,那屠宰场里的肥猪全天下无敌了。”
他看着那个缺耳剑修,眼神里满是看傻子一样的怜悯。
“死得毫无价值,还在这自我感动,蠢得让人作呕。”
“你找死!”
缺耳剑修怒吼一声,手腕一转,提着残剑就要往前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咚——!
一声极其沉闷的震动,从大地深处轰然传出。
这声音不像是打雷,更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在城墙底下猛烈跳动。
紧接着,整个地面开始疯狂摇晃,青石板发出咔嚓咔嚓的挤压声。
城墙外,那片常年不散的紫黑色毒瘴,突然像被煮沸的开水一样剧烈翻滚。
吼——!
千万道暴虐嗜血的嘶吼声汇聚在一起,瞬间撕裂了漫天风雪。
音浪撞在坚硬的城墙上,震得垛口上的积雪大片大片地往下掉。
空气里那股铁锈味,瞬间被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肉腥臭味彻底掩盖。
一直捂着胸口喘息的老大剑仙陈清都,脸色骤然巨变。
他浑浊的老眼里爆射出骇人的精光,连嘴角的血迹都顾不上擦。
老者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城外的方向。
“妖族叩关!”
陈清都那沙哑的嗓音,此刻如同炸雷一般在城头上空回荡,盖过了所有的争吵。
“先锋营已经过了三里地!全都给我醒醒!”
这位定海神针一把抓起旁边石桌上的长剑,高大的身躯像铁塔一样立在风口。
“所有人,滚回自己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