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沉闷的战鼓声从城墙外滚滚碾压过来。
紫黑色的妖瘴把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烂肉的颜色。
老大剑仙陈清都的背影透着一股化不开的死气。
他那句让苏牧滚蛋的警告还在风雪里飘荡。
周围几十个满身血污的剑修齐刷刷转过身。
他们不再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乡人。
所有人握紧了手里残破的长剑,眼神重新变得冷硬如铁。
面对这股足以让山河变色的恐怖剑意和杀机,苏牧恍若未觉。
他站在漫天大雪里,连青衫的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那些能把寻常元婴修士吓破胆的煞气,撞在他身上就像微风拂面。
苏牧把双手插在裤兜里,冷笑出声。
这笑声在战鼓声中显得异常刺耳。
“都站住。”
苏牧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把锋利的锉刀,硬生生刮在每一个剑修的耳膜上。
那个脸上带着刀疤的青年猛地回头,眼底的血丝几乎要炸裂开来。
“你这王八蛋还没滚!真以为我们不敢杀你!”
他手腕翻转,带血的剑刃直指苏牧的咽喉。
苏牧连正眼都没给他。
他把目光投向那个已经走到城墙边缘的高大老者。
又扫了一眼那些对他怒目而视的剑仙。
“就凭你们这点三脚猫的功夫。”
苏牧的语气里透着极致的嫌弃和嘲弄。
“也想守住这座墙?”
“难怪天天死人,死得一点价值都没有。”
这句话简直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盆冰水。
这群把命栓在裤腰带上的剑修瞬间疯了。
“我宰了你这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废物!”
几个年轻剑修双眼通红,提剑就要往前冲。
“退下。”
陈清都沙哑的嗓音如同敲响了铜钟。
他猛地转过身,那双布满沧桑的老眼里满是森寒。
活了一万年,他见过的狂徒多如牛毛。
但在剑气长城如此大放厥词的,这是头一个。
“年轻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老大剑仙的麻衣在寒风中疯狂鼓荡。
“老夫念你年幼无知,刚才饶你一命。”
“你若是再敢辱没我长城英烈,老夫现在就将你剥皮抽筋!”
陈灵均躲在后头,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雪坑里。
这老泥鳅死死捂着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这可是十四境大剑仙的杀机啊!
光是那股逸散出来的威压,就刮得他脸皮生疼。
阮秀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小姑娘把吃剩的糖葫芦签子随手丢在地上。
她仰起头,看着那个凶神恶煞的老头,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
“你这老爷爷好凶呀,明明是你们笨,打不过坏人还要骂我师父。”
陈清都冷冷瞥了小姑娘一眼,并没有动手。
他不屑于欺负一个毫无修为的稚童。
他只是死死盯着苏牧。
那股属于十四境巅峰的绝世剑意,开始在周身疯狂凝聚。
空气里传出细密的音爆声。
苏牧看着这位定海神针,嘴角挑起一抹玩世不恭的冷笑。
“年纪挺大,脾气还不小。”
他慢悠悠地把右手从兜里抽了出来。
指节修长,白净得像个没干过重活的教书先生。
“我说你们是三脚猫,你们还觉得委屈了?”
苏牧往前迈出一步。
鞋底踩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