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迎敌!”
这四个字一出,城头上的气氛瞬间变了。
刚才还叫嚣着要砍死苏牧的几十个剑修,动作整齐划一地收住了剑势。
他们看都没再看苏牧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身冲向垛口。
私仇再大,也大不过城破人亡。
这就是剑气长城守军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缺耳剑修咬破了嘴唇,狠狠瞪了苏牧一眼,甩下一句狠话。
“等老子杀完妖族活下来,再来割你的舌头!”
说完,他提着那把满是缺口的破剑,头也不回地扎进了防线最前沿。
整个城墙瞬间运转起来,像是一台庞大而冰冷的绞肉机。
“弓弩手就位!上破甲箭!”
“阵法师抽调灵气,稳住阵眼!”
嘶吼声、脚步声、机簧上弦的咔咔声,交织成一首惨烈的战歌。
苏牧站在原地,看着这帮忙得不可开交的剑修,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他慢悠悠地走到垛口边上,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这一眼望下去,换作普通人只怕当场就要吓得尿裤子。
城墙底下,黑压压的妖族大军已经冲出了毒瘴。
体型如小山般的双头魔猿,在雪地里狂奔,每一步都踩出一个大坑。
披着厚重骨甲的巨狼,龇着惨白的獠牙,汇聚成一条黑色的洪流。
天上更是密密麻麻地盘旋着无数生着肉翼的蛇妖,遮蔽了仅剩的月光。
放眼望去,简直就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怪兽海洋。
它们踩着同伴的尸骨,发出兴奋的嘶吼,疯狂地朝着城墙涌来。
陈灵均顺着墙缝偷偷瞄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泥鳅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我的个老天爷,这得有几十万头畜生吧!”
他连滚带爬地凑到苏牧脚边,死死抱住苏牧的裤腿。
“主人,咱们快溜吧!这城墙根本守不住啊!”
“几十万张嘴,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咱们淹死,留在这儿就是给人家加餐啊!”
“闭上你的臭嘴。”
苏牧一脚踢开陈灵均,顺手把背后的凡铁枪抽了出来。
他动作很慢,枪尖在青石砖上拖出一长串刺耳的火花声。
砰!砰!砰!
最前面的巨型妖兽已经一头撞在了城墙的防御阵法上。
淡金色的光幕剧烈闪烁,城墙根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几只敏捷的蜘蛛大妖,已经将锋利的镰刀腿扎进石缝,开始向上攀爬。
“第一小队,随我下城冲阵!”
陈清都怒吼一声,手中的长剑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他准备带头跃下几十丈高的城头,用血肉之躯去阻挡妖族先锋的冲锋。
只有这样,才能给城上的阵法争取喘息的时间。
周围的剑修们没有半点犹豫,纷纷提剑跟上。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那种令人窒息的麻木和死志。
这又是一场注定有去无回的单程票。
就在陈清都准备一跃而下的瞬间。
一只白净修长的手,突然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力道不大,却像一座大山压顶,硬生生把这位十四境剑仙给按在了原地。
陈清都愕然回头,对上了苏牧那张清秀淡漠的脸。
苏牧侧过身,从他旁边挤了过去,直接站上了城墙最外侧的石垛。
狂风夹杂着雪花,疯狂地撕扯着苏牧的青衫。
“大哥哥你要干嘛呀?”
阮秀跑到城垛边,手里举着那块果脯,大眼睛里透着几分担忧。
“下面好脏,掉下去会摔疼的。”
苏牧回过头,冲着小丫头挑了挑眉,笑容灿烂。
“师父去下面踩点泥巴,马上就回来带你去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