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条街道的空气，在一瞬间被彻底点燃了。
原本如死水般寂静的剑气长城，在这一刻炸了毛。
锵，锵，锵。
连绵不绝的利刃出鞘声在四周疯狂响起。
几十名满身血污、眼神麻木的巡逻剑修，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十字路口中央的青衫少年。
杀意。
毫无掩饰的、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实质化杀意。
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铁网，铺天盖地地罩向苏牧。
这群剑修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但每个人手里的剑尖，都对准了同一个方向。
陈灵均吓得直接蹲在了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这老泥鳅干瘪的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完了完了，这帮疯子真要砍人了！”
他躲在苏牧的影子后面，连头都不敢抬。
阮秀倒是没害怕，小姑娘只是觉得周围的气氛变得很冷。
她把剩下的一截糖葫芦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师父，他们拿长长的铁片指着你，真没礼貌。”
小丫头捏紧了袖子里的树枝，随时准备帮师父打架。
苏牧双手插在裤兜里，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看着这群如临大敌的剑修，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怎么，戳到你们的痛处了？”
苏牧的语气散漫到了极点，带着十足的挑衅意味。
就在最前面那个刀疤剑修准备提剑冲刺的瞬间。
头顶那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城墙上，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气爆声。
音爆撕裂了漫天风雪，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
一道高大魁梧的黑影，宛如一块从九天坠落的陨石。
带着无可匹敌的下坠之势，笔直地砸向街道中央。
轰！
黑影双脚落地，坚硬的青石板直接被踩出两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狂暴的气浪夹杂着碎石和冰雪，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强悍无匹的剑气冲击波，硬生生将周围那些准备动手的剑修逼退了十几步。
气浪卷过苏牧的身体，却连他的青衫都没能吹起半点褶皱。
烟尘缓缓散去。
一个身披破烂麻衣的老者，稳如泰山地挡在了苏牧面前。
老者身材极高，骨架宽大，比苏牧还要足足高出一个头。
他满脸都是风霜刻下的深深沟壑，一道狭长的刀疤贯穿了整个左脸。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藏着让人看一眼就觉得遍体生寒的死寂。
这就是剑气长城的定海神针。
镇守了此地一万年，被所有人敬若神明的老大剑仙。
陈清都。
老者身上散发着一股常人难以忍受的刺鼻气味。
那是一股斩杀了数百万头大妖，血液渗进骨头缝里腌入味儿的血煞气。
这股气息比刚才那几十个剑修加起来还要浓烈百倍。
陈灵均趴在地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连隔夜饭都吐出来。
“这老头到底是人是鬼啊，煞气重得快结成冰了！”
老泥鳅在心里疯狂哀嚎，拽着阮秀的衣角直往后缩。
老大剑仙根本没搭理旁边那一老一小。
他微微低头，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穿着单薄青衫的少年。
目光在那张干净清秀、连个疤印都没有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老者的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中土神州来的富家少爷？”
老大剑仙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嚼满嘴的沙石。
他冷冷地看着苏牧，语气里透着一股驱赶苍蝇般的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