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收回远眺的目光,拍了拍沾在青衫上的雪屑。
“走着。”
他伸出左手,一把牵起阮秀那软乎乎的小手。
又腾出右手,像拎一只瘟鸡似的,一把薅住了陈灵均的后衣领。
陈灵均正缩着脖子看那条装死的雪蟒,冷不防脚下一空,吓得嗷了一嗓子。
“哎哟我的亲娘哎!主人您这是干啥?”
他在半空中像只王八一样扑腾着四肢,老脸涨得通红。
“咱们这可是要跨洲啊!千万里路程呢!”
老泥鳅急得吐沫星子乱飞,赶紧给这位不懂行情的活祖宗科普。
“去剑气长城得先去倒悬山坐跨洲渡船!那还得买天价的船票!”
“就算是最快的仙家渡船,那也得飞上小半个月啊!”
苏牧挑了挑眉毛,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坐船?”
他拎着陈灵均的手晃了晃,语气里透着十成十的嫌弃。
“老子时间宝贵,哪有空去跟那帮凡夫俗子挤破木板船。”
陈灵均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坐船?那您该不会是想让老奴现出原形托着您飞过去吧?”
老泥鳅都快哭出来了,心里直骂娘。
“我这把老骨头飞个宝瓶洲还凑合,跨洲飞过去我得累死在半道上啊!”
苏牧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
“让你当坐骑?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寒碜样。”
他将铁枪斜背在身后,眼神陡然一厉。
“闭上你的鸟嘴,老子带你们走直线。”
话音刚落。
苏牧根本没动用什么花里胡哨的遁法,也没有祭出任何破空法宝。
他就是这么简简单单地,抬起右脚。
对着面前虚无缥缈的空气,重重地踏了下去。
嗡!
一声刺耳的爆鸣声在倒悬崖上空炸响。
那方天地法则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锤猛地砸中,瞬间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黑洞。
苏牧拽着两人,一步跨入那片黑漆漆的空间乱流之中。
陈灵均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吓尿。
这可是纯粹的空间乱流啊!
就算是传说中的十四境大能,也不敢就这么不带任何防护地肉身硬闯!
那里面随便一道罡风,都能把上古大妖绞成一滩肉泥!
“完了完了,这下真要被切成生鱼片了!”
陈灵均死死闭着眼睛,双手抱头,在苏牧手里抖得像个筛糠。
然而,预想中千刀万剐的剧痛并没有出现。
他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周围的温度不冷也不热,甚至还有点舒服。
陈灵均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眼缝,顿时像个傻子一样呆住了。
在他身体外围三尺的地方,有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透明光罩。
那些狂暴无匹、能撕裂天地的空间乱流,一碰到这层光罩,就像是温顺的绵羊一样自动分开。
连一丝微风都没能吹进来。
“这……这怎么可能!”
陈灵均眼珠子差点飞出去,干瘪的嘴唇疯狂哆嗦。
“肉身横渡虚空?无视大道法则?”
他活了这么多年,连听都没听过这么离谱的事情!
苏牧单手插兜,就这么在虚空中闲庭信步。
他每往前迈出一步,脚下的空间就会被极致压缩。
看似只走了一步,实际上已经跨越了万里之遥。
这根本不是什么飞行法术,而是对空间法则最蛮横、最霸道的强行折叠!
“师父,外面好漂亮呀!”
阮秀清脆的声音打断了陈灵均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