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大大的气泡翻滚上来,发出“咕嘟”一声闷响,随后炸成一团灼热的白烟。
苏牧穿着那双十文钱买来的粗布鞋,稳稳当当地踩在熔岩表面。
鞋底连一丝焦糊味都没飘出来,干净得让人绝望。
半山腰上,死寂得能听见山风刮过松树的沙沙声。
张天水跌坐在汉白玉台阶上,那双老眼外凸,眼角甚至瞪裂了细微的血丝。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一个穿着黄袍的内门长老双腿发软,手里的桃木剑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他像个疯子一样揪住自己的头发,道心碎了一地。
“那是万符大阵啊!引动了九霄神雷和地心真火的杀局!”
长老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甚至带上了几分崩溃的癫狂。
“就算是大骊皇帝穿着龙袍走进去,也得被烧成一堆白骨,他凭什么连根头发都没断!”
七百多名天师府的精锐弟子,此刻全变成了哑巴。
他们引以为傲的道法,他们苦修了十几年的符箓之术。
在这个连护体罡气都懒得开的青衫少年面前,简直就像个笑话。
远处的三里外。
陈灵均蹲在一棵歪脖子老树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嗑得津津有味。
老泥鳅看着天师府那帮人如丧考妣的脸色,乐得直拍树干。
“呸!一帮画鬼画符的牛鼻子,还真拿自己当根葱了。”
陈灵均吐出一口瓜子皮,满脸都是小人得志的猖狂。
“这就叫蚍蜉撼树!拿几张破纸片子就想炸死我家主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阮秀坐在更粗的树杈上,两条小细腿在半空中晃荡。
小姑娘从兜里掏出一颗红彤彤的野果,咔嚓咬了一大口,汁水四溢。
“陈伯,他们弄出来的烟花虽然响,但火力太小啦。”
阮秀腮帮子鼓鼓的,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天真无邪。
“连泥瓶巷里王铁匠打铁的炉子都比不上,烤红薯都烤不熟呢。”
陈灵均听得直乐,赶紧冲着小祖宗竖起大拇指。
“小主子慧眼如炬!这帮牛鼻子就是些摆花架子的废物,连给您烤地瓜都不配!”
山门前的台阶上,苏牧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跨过一条条被雷火炸裂的沟壑,抬头看向面如死灰的老天师。
“老杂毛,你们天师府就这点能耐?”
苏牧掏了掏耳朵,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浓浓的倦意和失望。
“我还以为敢开门迎客的,底牌能有多硬呢。”
苏牧将那杆生锈的铁枪随手插在旁边的石缝里。
他连武器都懒得拿了。
“纸片子扔完了没?要是没词了,就赶紧把脖子洗干净。”
这句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张天水的脸上。
堂堂宝瓶洲的符箓宗师,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怒火,瞬间烧穿了老道士心底最后一丝理智。
“妖孽!你休要猖狂!”
张天水猛地从台阶上窜了起来,一张老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彻底扭曲。
他一把扯下身上那件象征掌教身份的紫金法袍,露出里面干瘦却精壮的躯干。
“真以为我天师府传承三千年,就这点微末道行吗!”
张天水咬破舌尖,一口浓郁的本命精血喷在半空。
他干枯的双手如同穿花蝴蝶,在胸前疯狂结出一道道极其繁复的上古法印。
“请祖师爷赐法!万符归宗!绝杀大阵,开!”
伴随着老天师凄厉的嘶吼声。
整座大山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剧烈震颤。
轰隆隆!
天师府后山的祖师祠堂里,成千上万道金光冲天而起。
那是历代天师羽化前,用毕生修为封存下来的本命神符!
平时供奉在祖师堂里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