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鲜血顺着那块“剑道正统”的金字招牌,一滴滴砸在碎裂的青石板上。
风雷剑宗的白袍长老,像只被风干的死蛤蟆,死死地钉在牌匾正中央。
他双眼暴凸,脸上的惊恐表情永远定格在了死亡降临的那一瞬间。
坑底的碎石堆里,死寂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大坑边缘,陈灵均正撅着干瘪的屁股,手里攥着一捆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粗麻绳。
这老泥鳅动作麻利得很,像捆大白菜一样,把那四个昏死的上宗剑仙死死捆成了一团。
“呸!还上宗天才呢,细皮嫩肉的,连我家主人半根手指头都扛不住。”
陈灵均一边打着死结,一边骂骂咧咧。
他转过头,一脚踹在旁边装死的竹皇腰眼上。
“老杂毛,别搁这儿挺尸了!你那牛逼轰轰的靠山都挂墙上了,赶紧滚起来回话!”
竹皇猛地打了个哆嗦,喉咙里发出一声漏风的惨叫。
他其实早就醒了,只是一直闭着眼睛,拼命在心里祈祷这是一场噩梦。
但他那碎裂的膝盖骨,以及空气中刺鼻的血腥味,无情地撕碎了他的自欺欺人。
竹皇战战兢兢地睁开那双肿胀的眼睛。
第一眼,就看到了牌匾上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轰!
竹皇脑子里最后一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那是风雷剑宗的实权长老啊!是能在宝瓶洲横着走的玉璞境大剑仙!
就这么像个破麻袋一样,被一杆生锈的铁枪给捅死了?
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竹皇的视线僵硬地往下挪,落在了那个负手而立的青衫少年身上。
恐惧像是一张长满倒刺的大网,将他的心脏死死绞紧,勒得他连气都喘不上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乡野武夫!
这是从九幽地狱里爬出来的灭世魔神!
什么剑道尊严,什么宗门底蕴,在这个绝对不讲理的怪物面前,全他娘的是个屁!
“前……前辈!”
竹皇的声音凄厉得像个被踩了脖子的鸭子。
他顾不上双膝粉碎的剧痛,双手抠着地上的烂泥,拼命地往前爬。
身后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长长血痕。
他爬到深坑的边缘,对着苏牧的方向,像捣蒜一样疯狂磕头。
砰砰砰!
额头砸在尖锐的石头上,瞬间血肉模糊,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疼。
“前辈饶命!神仙爷爷饶命啊!”
竹皇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哪还有半点一宗之主的威风。
“是我瞎了狗眼!是我猪油蒙了心!求您把我就当个屁给放了吧!”
旁边那些还剩下一口气的正阳山长老们,看到宗主这副德行,全都崩溃了。
一群加起来活了几千岁的老头,跟着在泥水里磕头求饶,哭嚎声响成一片。
“只要前辈开恩,正阳山上下愿意给您做牛做马!”
“我们这山底下有一条千年龙脉,还有三座藏宝阁,全都孝敬给您!”
竹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疯狂地往外抛着筹码。
“对对对!我还有个重孙女,天生玄阴剑体,长得倾国倾城!”
“只要您点头,今晚就让她给您暖床洗脚!”
为了活命,他连自己的嫡系血脉都毫不犹豫地卖了。
陈灵均听得直撇嘴,往地上啐了一口。
“这老东西真不要脸,连孙女都卖,这心肝比老夫的脚底板还黑。”
阮秀站在苏牧身边,嫌弃地捏住了小鼻子。
她手里还拿着那根没吃完的糖葫芦,大眼睛里满是不解。
“师父,这个人好恶心呀,为什么他为了自己活命,要把别人送出去?”
苏牧低头看了小丫头一眼,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
“因为在他们这种人眼里,除了自己的命,其他东西都是可以用来交易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