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皇双膝深陷在满是裂纹的泥坑底,膝盖骨碎裂的剧痛不断撕扯着他的神经。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口腔里满是铁锈般的血腥味,却硬生生憋着没喊出声。
作为正阳山的一宗之主,他这辈子都在享受着万人的敬仰和跪拜。
何曾像一条被敲断了脊梁的野狗般,被人当众按在泥地里摩擦。
这份屈辱,简直比直接拿刀抹了他的脖子还要难受一百倍。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青筋暴突,五官彻底扭曲在了一起。
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紫金玉冠,早就不知道滚到哪个废墟角落里去了。
“士可杀不可辱!你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种休要太嚣张!”
竹皇的双眼因为极度的怨毒而充血,像一头发疯的野兽般嘶吼起来。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带着血丝的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你真以为凭着点蛮力推平了我这山头,就能在这宝瓶洲一手遮天了吗!”
竹皇仿佛抓住了心底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濒死的疯狂。
“我正阳山能在宝瓶洲屹立千年不倒,靠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护山大阵。”
“我们的背后可是上宗!是真正有山巅神仙坐镇的超级大派!”
苏牧掏了掏耳朵,顺手把枪尖上的血迹在旁边的碎石块上蹭了蹭。
他看着坑底那个像小丑一样叫唤的竹皇,嘴角扯起一抹极度嫌弃的冷笑。
“打不过就开始拼爹找靠山了?”
苏牧撇了撇嘴,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发臭的不可回收垃圾。
“你们这帮名门正派的套路,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听得人耳朵起茧子。”
陈灵均站在大坑边缘,双手叉腰,乐得脸上的褶子都挤成了一朵菊花。
“老杂毛,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德行,还上宗呢。”
这老泥鳅狐假虎威地冲着坑底淬了一口浓痰,满脸都是幸灾乐祸的贱笑。
“就算你现在把天王老子从被窝里拽出来,我家主人照样一巴掌给他扇回娘胎里去!”
“劝你赶紧磕头认错,说不定主人心情好,还能留你个全尸喂野狗。”
阮秀在一旁乖巧地吃着桂花糕,两边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
小姑娘艰难地咽下嘴里的点心,挥了挥沾着糖屑的小手,声音清脆悦耳。
“师父,那个大叔好吵呀,像个打架打输了就回家告状的赖皮鬼。”
阮秀指着坑里的竹皇,大眼睛里满是纯真的不解和嫌弃。
“他怎么这么大人了,还不知道要脸呢。”
苏牧笑着揉了揉阮秀那乱糟糟的羊角辫,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丫头说得对,这种打了小的来老的戏码,师父确实见得太多了。”
他顺手把阮秀嘴角的糕点渣子抹掉,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和嘲弄。
“打了小的来老的,杀了老的再来个更老的,简直像茅坑里的苍蝇一样烦人。”
竹皇听着这一老一少的无情挤兑,气得怒火攻心,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他胸膛剧烈起伏,指甲死死抠进泥土里,恨不得把眼前这几个人生吞活剥。
“你懂什么!我正阳山的上宗乃是风雷剑宗,门内有飞升境的绝世老祖坐镇!”
竹皇死死盯着苏牧,企图从那个青衫少年的脸上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慌。
“只要我催动秘法求救,上宗剑仙瞬息便至!”
“到时候大阵封山,你们三个就算插上翅膀也插翅难飞,连下跪求饶的机会都不会有!”
苏牧甚至懒得让他把这通废话讲完,直接用枪尾在青石砖上重重一顿。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音瞬间压过了竹皇的嘶吼,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绝世霸道。
“我管你靠山是谁,是天王老子还是三教祖师。”
苏牧微微弯下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竹皇,眼神冷冽如刀。
他一字一顿地宣判了对方的死刑,语气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