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阳山从头到脚都在打摆子。
那些平日里拿鼻孔看人的白衣剑修,现在全变成了没头苍蝇。
满地打滚的,捂着胸口吐血的,哭爹喊娘找师傅的,乱成了一锅粥。
“这就破了?”
陈灵均探出个干瘪脑袋,猛地吞了一大口唾沫。
这老泥鳅看着满目疮痍的正阳山门,两只贼眼直放光。
“主人就是主人,这拆家的手艺,放眼浩然天下绝对排第一!”
他赶紧回头,冲着苏牧竖起两根大拇指,马屁拍得震天响。
阮秀抓着苏牧的衣角,垫着脚尖往山上瞅。
小姑娘看着那些哭嚎的坏人,心里憋了很久的委屈,突然就散了一大半。
“师父,他们叫得好大声,比泥瓶巷杀猪还吵。”
阮秀仰起头,声音脆生生的,手里还捏着一块没吃完的糕点。
苏牧轻笑一声,伸手帮徒弟把鬓角的一丝乱发别到耳后。
“这才哪到哪。”
他抬起头,那双淡漠的眸子直接锁定了山顶的主峰。
“正主还没断气,这猪叫声就不算完。”
话音刚落,山顶大殿猛地炸开一团刺目的金光。
三十六道凌厉剑气冲天而起,直接撕裂了半空中的粉尘云雾。
这些剑光五颜六色,每一道都透着玉璞境以上的强悍修为。
剑气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剑网,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竖子狂妄!敢破我正阳山护宗大阵!”
一声惊雷般的怒吼从天而降,震得山门外的碎石块块崩裂。
一个头戴紫金玉冠、身穿云纹道袍的中年男人,脚踩着一柄流光溢彩的飞剑,悬停在半空。
正是正阳山的山主,竹皇。
他身后跟着三十五名长老,个个须发皆张,手持本命飞剑,杀气腾腾。
这排场,换作任何一个山巅势力,都得掂量掂量。
竹皇俯视着下方的青衫少年,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掩饰不住的惊惧。
护山神兽被秒,金光阵被生生砸爆。
这种离谱的战绩,他活了几百年都没听说过。
但他毕竟是一宗之主,当着全山弟子的面,这个场子必须撑住。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摆出一副得道高人的威严架势。
“我正阳山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痛下杀手!”
竹皇指着苏牧,声色俱厉地喝问。
苏牧掏了掏耳朵,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
他把手里的凡铁枪往地上一顿,枪尾在青石砖上砸出几道火星子。
“无冤无仇?”
苏牧扯起嘴角,像听到个特别可笑的笑话。
“老子刚才让人传的话,你这老狗是聋了没听见?”
他指了指身旁的阮秀,眼神瞬间冷如寒冰。
“你们当年放狗咬我徒弟的时候,怎么不提无冤无仇。”
竹皇脸色一僵,目光落在了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身上。
他脑子里飞速转圈,根本想不起这么个无关紧要的泥腿子。
就为了个小泥巴种,跑来推平我正阳山?
这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竹皇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苏牧的手指直哆嗦。
“阁下究竟是谁!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咬着后槽牙,色厉内荏地大吼。
“你真以为仗着一身蛮力,就能与我正阳山不死不休吗!”
竹皇身后的长老们也纷纷出声附和,急着表忠心。
“宗主,跟他废什么话,结诛魔剑阵杀了他!”
“哪怕拼着毁了这条龙脉,也要把他碎尸万段!”
一群老头在半空中叫唤得热闹,却愣是谁也没敢先冲下来。
苏牧看着这群装腔作势的伪君子,满脸的嫌弃。
“跟你们这帮垃圾讲话,真是浪费口水。”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遥遥对着半空中的那群剑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