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在官道上捡回一条命的探子,连夜动用了最高级别的传讯飞剑。
短短半天功夫,一则通缉令级别的重磅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十二级飓风。
瞬间席卷了整个宝瓶洲大大小小的山头。
大骊京城被强行破关,国师崔瀺十二境修为尽废,大骊皇帝被踩在脚底瑟瑟发抖。
而做下这等惊天惨案的,是一个叫苏牧的青衫少年。
最要命的是,这狂徒离京前,嚣张地放出了一句狠话。
他要去平了正阳山。
消息一出,整个宝瓶洲的修行界就像是往热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彻底炸开了锅。
各大宗门的掌门长老,惊得连手里的千年灵茶都端不稳了,茶水泼了一地。
“一个人挑翻了大骊京城?这怎么可能!”
“听说连天道反噬都被他一拳干碎了,这还是人干的事吗?”
“正阳山可是剑修正统,底蕴深不可测,这小子简直是疯了!”
质疑、震惊、看戏的情绪,在各个山头上疯狂蔓延。
此时此刻。
正阳山,祖师堂内。
数千柄供奉在堂内牌位前的祖师配剑,正发出阵阵尖锐刺耳的剑鸣。
剑气纵横交错,割得祖师堂门外的青石台阶满是深深的剑痕。
正阳山山主竹皇,猛地一巴掌拍碎了身边的百年紫檀木茶几。
木屑飞溅,扎进了旁边几个执事长老的脸颊里,鲜血直流,却谁也没敢吭声。
“大言不惭的乡野村夫!”
竹皇气得浑身发抖,身上那件绣着金丝云纹的宗主法袍无风自动。
他那双常年眯着的阴鸷眼眸里,此刻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毁了个世俗王朝的皇宫,就真拿自己当天下无敌的山巅大能了?”
竹皇大步走出祖师堂,目光阴狠地扫过云雾缭绕的正阳群山。
正阳山底蕴深厚,更是宝瓶洲剑修的执牛耳者,山脉下压着一条极品龙脉。
一介武夫居然敢指名道姓要灭了他们,这是把正阳山的脸皮放在地上疯狂踩踏。
这要是不把场子找回来,正阳山以后还怎么在浩然天下立足!
“传本座法旨!”
竹皇咬牙切齿,声音在浑厚灵气的裹挟下,如雷霆般传遍七十二座剑峰。
“立刻开启护山大阵,敲响聚将钟。”
“把山里闭关的所有供奉和长老全都叫出来,严阵以待。”
“那姓苏的小畜生若是敢踏入我正阳山地界半步,定要叫他万剑穿心!”
竹皇冷哼一声,拂袖背过身去,杀意凛然。
“对外放话,就说我竹皇在山顶等他。”
“势必将这狂徒挫骨扬灰,把他的脑袋挂在山门前点天灯,以儆效尤!”
这番杀气腾腾的公开回应,很快就通过山水邸报再次传遍了四方。
吃瓜群众们顿时兴奋起来,所有人都在死死盯着南方的动静。
大家都想看看,这场硬碰硬的火星撞地球,到底谁生谁死。
黄土官道上。
阳光毒辣,晒得路边的野草都蔫了。
陈灵均手里捏着一张刚从路边驿站买来的山水小报,一边走一边看。
这老泥鳅看着报上的内容,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快挤到一块去了。
“主人,正阳山那边回话了,叫嚣得那叫一个热闹。”
陈灵均屁颠屁颠地跑到苏牧身边,把手里的邸报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那个叫竹皇的老王八蛋,说要用护山大阵把您万剑穿心。”
“还说要拿您的脑袋点天灯呢,脾气挺冲。”
苏牧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往前晃荡。
他连看都没看那张邸报一眼,只是掏了掏耳朵。
“点天灯?这主意倒是不错,挺有创意的。”
苏牧挑了挑眉,语气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等我上了山,就把他那身老骨头拆了,浇上火油。”
“挂在他们自家的祖师堂门口亮堂亮堂,也算成全了他。”
阮秀正亦步亦趋地跟在苏牧身旁,走得鼻尖冒汗。
小姑娘手里举着一根刚买的冰糖葫芦,吃得嘴角沾满了黏糊糊的糖稀。
听到这话,阮秀仰起小脸,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师父,他们太坏了,嘴巴比泥瓶巷的泼妇还要臭。”
“等到了山上,我帮师父去捡柴火烧他。”
陈灵均听着这对师徒的对话,只觉得后脖颈子直冒凉气。
这俩人讨论把一宗之主点天灯,简直就像在商量今晚吃烤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