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灵均搓了搓手,把手里的邸报随手一扔,搓成一团。
“主人,外头那些吃瓜的修士都在猜,您大老远跑去打正阳山到底是图什么。”
老泥鳅眼珠子转了转,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他们说您连大骊的皇权都不放在眼里,肯定是有更大的图谋。”
“是不是看上了他们山底下的那条老龙脉,想抽出来抽身?”
“还是说,想抢他们供奉的那对雌雄镇山剑,拿去卖个好价钱?”
苏牧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满眼放光的陈灵均,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白痴。
“龙脉?破铜烂铁?”
苏牧冷笑一声,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嫌弃。
“那种垫桌角都嫌硌得慌的垃圾玩意儿,也配让我专门跑这一趟?”
陈灵均被怼得一愣,挠了挠干瘪的后脑勺。
不是图财,也不是图权,那跑去推平人家山头干嘛?吃饱了撑的?
苏牧没理会老泥鳅的疑惑,他弯下腰,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粗布帕子。
动作轻柔细致地擦去阮秀嘴角的糖渍。
小姑娘乖巧地站着不动,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自家师父,像只温顺的小猫。
苏牧直起腰,拍了拍手里的灰尘。
“老陈,再去给风雨庙的探子传句话。”
陈灵均赶紧挺直腰板,竖起耳朵听差遣,生怕漏掉一个字。
“主人您吩咐,老奴保证一个字都不差地传出去,传遍整个宝瓶洲!”
苏牧眼神骤然转冷,一股霸道绝伦的凌厉气场轰然散开。
连官道两旁的枯树都被这股气势压得弯下了腰。
“告诉全天下看热闹的蠢货。”
“别瞎猜什么龙脉法宝,老子根本不稀罕那种破烂。”
苏牧伸出手,稳稳地牵住了阮秀那只瘦小却布满剑茧的小手。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绝世狂傲。
“去灭正阳山,就只有一个原因。”
“因为他们当年,欺负过一个叫阮秀的小姑娘。”
陈灵均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就因为这个?
就为了给刚收的徒弟出当年的一口恶气,就要硬生生推平一座剑道圣山?
这他娘的也太霸道,太护短了吧。
在这利益至上的修行界,这种理由说出去简直能让人惊掉大牙。
“老奴明白了!这就去办!”
陈灵均激动得浑身发抖,转身化作一道火红色的遁光,直奔最近的城镇联络点而去。
阮秀呆呆地站在原地,被苏牧温暖的大手紧紧牵着。
小姑娘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温热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拼命忍着不掉下来。
她从小在泥瓶巷受尽欺负,被人当成泥巴种随意打骂。
从来没有人像这样,坚定不移地挡在她身前,甚至为了她去跟全天下作对。
“师父。”
阮秀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眼泪吧嗒吧嗒地砸在手背上。
苏牧紧了紧手里的小手,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看着南方的天空,眼神睥睨,语气平静却犹如重锤。
“别哭,把腰板挺直了。”
“告诉全天下,这个叫阮秀的女孩,从今往后,是我苏牧罩的!”
这句话,借着风雨庙的情报渠道,在半个时辰内瞬间引爆了整个浩然天下的舆论。
天下哗然,众生震动。
所有的名门正派、山巅大修,听到这个理由全都傻眼了。
他们绞尽脑汁猜测了无数种利益纠葛,阴谋阳谋。
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位把大骊皇朝踩在脚底下的绝世杀神。
竟然只是为了给自家徒弟出一口当年的恶气。
这种蛮横不讲理的护短作风,简直颠覆了修仙界趋利避害的基本法则。
正阳山上的竹皇听到这个消息,更是气得胸口一闷,连吐了三大口鲜血。
奇耻大辱。
堂堂剑修圣地,赫赫有名的宝瓶洲大宗门。
竟然被这个疯子当成了一个用来哄徒弟开心的出气筒。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苏牧,本座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竹皇的怒吼声在正阳山上空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
苏牧牵着阮秀,陈灵均背着大包小包,三人终于来到了正阳山的山脚下。
前方,是一座高耸入云的雄伟剑峰,如同利剑直插云霄。
山门前,巨大的护山法阵闪烁着刺目的金色流光,将整座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