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骊京城外头的黄土官道上,三个人影拉得老长。
陈灵均扛着个不知从哪顺来的大包裹,里头塞满了各种吃食和御寒的衣物。
这老泥鳅走得满头大汗,却乐在其中。
“主人,咱们这回算是把大骊的天给捅漏了,痛快啊!”
他凑到苏牧身边,搓着一双干枯的老手,满脸的谄媚。
“那帮当官的平时眼高于顶,还不是被您一脚给踩趴下了。”
陈灵均嘿嘿干笑两声,试探性地问道。
“那咱们接下来,具体往哪个方向走?”
苏牧手里把玩着一根从路边折下来的狗尾巴草。
他吐掉嘴里的草根,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去正阳山。”
轻飘飘的四个字,却带着一股子化不开的寒霜。
陈灵均听到这名字,干瘪的脸皮猛地抽搐了一下。
“去那儿?”
老泥鳅咽了口唾沫,语气里透着几分明显的忌惮。
“那帮练剑的伪君子可不好惹,听说他们山头底下埋着一条千年老龙脉。”
“山上更是养着一堆老不死的剑仙,平时嚣张跋扈,排场比大骊皇室还要大上三分。”
苏牧冷笑一声,脚步没停。
“排场大?”
他手里的狗尾巴草瞬间化为一团齑粉。
“老子专治各种排场。”
苏牧的记忆非常清晰。
当初在骊珠洞天,正阳山那头搬山猿是何等的耀武扬威。
踩着泥瓶巷的青石板,把陈平安和阮秀当成泥沟里的虫子一样肆意欺辱。
还有崔瀺那个老狐狸,跟正阳山背地里干的那些见不得光的脏心烂肺勾当。
真以为他苏牧是个不记仇的大善人?
既然已经掀了崔瀺的桌子。
那这帮跟他同流合污的杂碎,就必须连根拔起。
斩草不除根,留着过年吗?
阮秀原本正抱着半只烤鸡,吃得满嘴是油。
小姑娘听到“正阳山”这三个字,立刻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罕见地爆发出了一丝凶狠的煞气。
“师父,他们都是大坏人。”
阮秀挥了挥油乎乎的小拳头,小脸绷得紧紧的。
“那个长着一身长毛的大猴子,踩坏了我的桂花糕,还打伤了平安哥哥。”
“我想打扁他们。”
小姑娘的直觉向来敏锐,爱憎分明,没有半点成年人的弯弯绕绕。
苏牧停下脚步,伸手揉了揉徒弟乱糟糟的头发。
“放心,师父这次带你过去,就是去拔了那身猴毛。”
他看着南方天际,眼神深邃得可怕。
“不仅拔毛,还要把他们那座所谓的剑道圣山,直接给填平了。”
正说着话,头顶上方的云层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
几道极其隐晦的剑光正贴着云海边缘,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疯狂往南边逃窜。
速度快得几乎要在空中拉出残影。
这是大骊京城里那些山上势力的探子。
大骊皇宫被毁、国师被废的惊天消息,他们必须第一时间传回各自的宗门。
苏牧仰起头,眯起了眼睛。
“跑得倒是挺快。”
他右手猛地向上一探,五指成爪,对着数千丈高的虚空狠狠一拽。
没有任何灵气波动,单纯是靠着碾压一切的本源力量发力。
一股霸道绝伦的恐怖吸力逆冲而上,云层瞬间被撕裂成两半。
“啊!”
两声凄厉的惨叫从半空中直直砸落。
两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剑修,连人带剑直接被这股怪力硬生生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