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骊皇宫的废墟上,飘荡着刺鼻的血腥味和玉石粉末的焦糊味。
苏牧跨过那道被踩得稀巴烂的汉白玉门槛,头也没回。
在他身后,是一片宛如修罗场般的死寂。
曾经不可一世的国师崔瀺,像一滩烂泥般瘫在碎裂的龙柱旁。
他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死死盯着天空,嘴里发出漏风的嗬赫声。
大骊皇帝和满朝文武跪伏在地,身体抖得像筛糠,连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他们甚至连抬头看一眼那个青色背影的勇气都没有。
一人,压一国。
这句话在浩然天下的史书上从来只是个夸张的形容词。
但今天,苏牧用最简单粗暴的拳头,把这句话变成了血淋淋的现实。
苏牧双手插在裤兜里,迈着悠闲的步子走出皇城大门。
前方是宽阔笔直的朱雀大街,也是大骊京城最繁华的中轴线。
但此刻,这条足以容纳十辆马车并行的街道上,呈现出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画面。
黑压压的人群,从街头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
两旁原本负责戒严的御林军、巡防营锐士,全都丢弃了手里的刀枪长戈。
成千上万名披甲执锐的骄兵悍将,此刻整齐划一地双膝砸在青石板上。
头盔磕着地面,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石砖。
没有一个人敢站着。
更远处的商铺门口、阁楼底下,挤满了大骊京城的平头百姓和各路江湖豪客。
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山上修士,或者仗势欺人的地头蛇。
现在全都像被拔了毛的鹌鹑,乖乖地趴在泥水里。
整个京城,鸦雀无声。
只有冷风穿过街道的呼啸声,以及苏牧那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哒,哒,哒。
这清脆的布鞋底摩擦青石板的声音,成了这座百万人口大城里唯一的动静。
每走一步,跪在两侧的人群就本能地往后瑟缩一下。
冷汗顺着那些将军和修士的下巴疯狂滴落,在地上汇聚成一滩滩水渍。
陈灵均跟在苏牧身后,干瘪的老脸上早就乐开了花。
这老泥鳅挺直了腰板,走出了六亲不认的嚣张步伐。
他一双贼眼左顾右盼,看着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大骊权贵此刻像狗一样趴着,心里爽到了极点。
“瞧瞧,都瞧瞧!”
陈灵均扯着破锣嗓子,故意在寂静的街道上大声嚷嚷。
“刚才不还挺横的吗,还敢跟我家主人摆什么军阵!”
“现在怎么一个个都成缩头乌龟了,有种站起来比划比划啊!”
他走到一个浑身发抖的御林军统领面前,抬脚就踹在对方的肩膀上。
那统领堂堂金丹期武夫,硬挨了这一脚,愣是连个屁都没敢放,反而把头埋得更低了。
“行了,别在这狐假虎威丢人现眼。”
苏牧连头都没回,语气里透着几分慵懒和嫌弃。
“欺负这帮被吓破胆的废物,你也好意思显摆。”
陈灵均赶紧收回脚,点头哈腰地凑上前去。
“主人教训得是,老奴这不是看他们刚才太嚣张,替您出出气嘛。”
阮秀手里捏着最后一点桂花糕的碎屑,小心翼翼地舔了舔手指。
小姑娘仰起头,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周围跪倒的人海。
“师父,他们为什么全都趴在地上呀?”
阮秀拽了拽苏牧的青色衣角,声音脆生生的。
“地上那么多泥水,他们的衣服都弄脏了。”
苏牧放慢脚步,伸手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嘴角挑起一抹散漫的笑意。
“因为他们突然发现,站着说话容易闪了舌头。”
苏牧的目光扫过两侧那些竖起耳朵偷听的权贵修士,眼神陡然转冷。
“趴在泥里,才能让他们脑子清醒点,好好认清自己到底是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