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在头顶的那座无形大山被人猛地移开,新鲜的空气瞬间倒灌进肺里。
崔瀺双腿一软,像一滩没有骨头的烂泥,死死地趴在冰冷的金砖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类似于破旧风箱拉扯的嘶哑声。
额头上的冷汗如同刚洗过脸一样,顺着苍白的脸颊疯狂往下滴,在地上汇成了一滩水渍。
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这位大骊国师连站起来的力气都被彻底抽干了。
“呼……呼……”
崔瀺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双向来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惊悸。
他赌赢了?这个疯子真的不打算杀他?
不远处的盘龙柱后头,陈灵均探出个干瘪的脑袋,满脸的惋惜。
“哎哟喂,主人这怎么还手下留情了?”
这老泥鳅搓着双手,恨不得自己冲上去补两脚。
“这种一肚子坏水的白眼狼,就该直接一巴掌拍成肉泥,留着过年啊!”
阮秀嘴里还塞着半块雪梨,两边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小姑娘嫌弃地白了陈灵均一眼,声音清脆。
“陈伯你真笨,师父做事肯定有他的道理,直接打死太便宜这个坏人了。”
金銮殿中央。
苏牧双手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趴在脚边的崔瀺。
他看着对方那副狼狈不堪、毫无尊严的模样,嘴角挑起一抹极其冷酷的弧度。
“你在庆幸自己活下来了?”
苏牧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洞穿人心的寒意。
崔瀺身子猛地一僵,刚放下去的心脏再次悬到了嗓子眼。
他吃力地抬起头,迎上苏牧那双淡漠的眼睛。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崔瀺咬着带血的牙根,声音虚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散。
苏牧缓缓蹲下身子,视线与崔瀺齐平。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用一种审视劣质商品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这位名动天下的大修士。
“崔瀺,你这半辈子,一直都活在天上。”
苏牧伸出右手,轻轻拍了拍崔瀺那张沾满泥污的脸颊。
动作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却强到了极点。
“你最骄傲的,不就是你那算计天下的智慧,还有这身能压得别人抬不起头的十二境修为吗?”
崔瀺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比刚才还要强烈的恐惧感瞬间炸开。
他猛地意识到了苏牧要干什么!
“不!你不能这么做!”
崔瀺像是一头发疯的野兽,不顾一切地想要往后退。
他宁可被苏牧一枪捅死,也绝对不能接受那种生不如死的下场!
对于一个掌控全局的棋手来说,失去力量,等于被剥夺了所有的灵魂!
“今天,我便毁了你一样。”
苏牧根本没理会他的挣扎,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话音未落。
他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掌,毫无征兆地向前一探。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击打声,在空旷残破的金銮殿内轰然响起。
苏牧的掌心,看似轻飘飘地,结结实实按在了崔瀺的丹田气海之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崔瀺脸上的惊恐瞬间定格,紧接着,五官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彻底扭曲在了一起。
“啊——!”
一声凄厉至极、如同夜枭啼血般的惨叫,从他的喉咙里疯狂撕裂出来。
在苏牧那一掌按下的瞬间,一股霸道绝伦的本源真气,如同烧红的钢刀,直接捅进了崔瀺的体内。
他那座苦修了数十年、坚不可摧的气海雪山,就像是遭到了万吨巨锤的正面轰击。
咔嚓咔嚓!
密集的碎裂声从他体内传出,听得周围那些跪伏的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