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境的雄厚修为,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失去了控制。
肉眼可见的灵气气浪,顺着崔瀺全身的毛孔疯狂向外喷涌。
狂风卷起地上的碎砖烂瓦,在大殿中央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灵气风暴。
疼。
那是千万根针同时扎进骨髓、把经脉一寸寸绞断的钻心剧痛。
崔瀺的身体像是一只被煮熟的大虾,向后死死地弓起。
他双手疯狂地抓挠着地面的金砖,指甲全部崩断,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气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流失。
几十年夏练三伏、冬练三九积攒下来的底蕴。
那些支撑他高高在上、指点江山的雄厚资本,正在被眼前这个魔鬼一点点抽干!
随着气海的崩塌,岁月反噬的痕迹瞬间在他的身体上显现出来。
原本那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从发根开始迅速变得灰白、干枯。
俊美光洁的面容,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橘子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了一道道深深的褶皱。
“我的修为……我的境界……”
崔瀺一边吐着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一边发出含糊不清的悲鸣。
他绝望地看着自己那双变得枯槁如树皮的双手,道心彻底碎成了一地渣滓。
十个呼吸。
仅仅只用了十个呼吸的时间。
这位让整个大骊王朝都要仰其鼻息的国师大人,就从一个驻颜有术的山巅神仙。
变成了一个老态龙钟、风烛残年的废人老头。
苏牧感受着掌心下不再有任何灵气波动的躯体,缓缓松开了手。
他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块粗布帕子,仔仔细细地擦了擦每一根手指。
然后将那块脏帕子,随手丢在了崔瀺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
崔瀺如同烂泥一般瘫倒在地,连抬手拿掉帕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大殿的穹顶,眼神里空洞得只剩下绝望的死灰。
废了。
他彻底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夫俗子。
大殿角落里,大骊皇帝看着这一幕,吓得牙齿疯狂打架。
他虽然恨透了崔瀺,但看到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国师落得如此下场,依然觉得通体生寒。
这青衫少年的手段,比直接杀人还要诛心一万倍!
“这就受不了了?”
苏牧将铁枪扛在肩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脚边的这滩烂泥。
他的声音里没有半点怜悯,只有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不是喜欢讲什么天下大局,喜欢把凡人当成随意牺牲的棋子吗?”
苏牧踢了踢崔瀺的腿骨,眼神冷漠如冰。
“我留你一命,就是为了让你也尝尝当棋子的滋味。”
崔瀺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却只能发出漏风的赫赫声。
他现在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用你现在这副凡人的身份,去好好看看你曾经视若蝼蚁的众生吧。”
苏牧转过身,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字字诛心。
“去看看那些被你算计过的人,现在会怎么排着队来踩你的脸。”
丢下这句最后的审判,苏牧没有再看崔瀺一眼。
他迈开大步,踏着满地的碎金断木,径直朝着皇宫的出口走去。
既然戏台子已经砸完了,这烂摊子就留给他们自己去收拾。
“主子,您等等老奴!”
陈灵均乐颠颠地从柱子后面跑了出来。
临走前,这老泥鳅还不忘走到崔瀺身边,狠狠地往他身上吐了口浓痰。
“呸!你个老不死的,以后上街要饭记得躲着点走!”
骂完这句,陈灵均拉起阮秀的小手,屁颠屁颠地追着苏牧的背影跑了出去。
三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金銮殿。
满朝的文武百官和那个吓破胆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