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瀺像一只被拔光了毛的老狗,蜷缩在冰冷的金砖上,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的残烛。
丹田气海被废,那股空空如也的虚弱感,比直接在他身上捅几百个窟窿还要痛苦。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顺着被震碎的经脉,疯狂地向外流逝。
而苏牧那句“我,能杀了你”,更是像一道无法驱散的魔咒,死死地烙印在他的神魂之上。
那毫不掩饰的、纯粹的杀意,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汪洋,将他彻底淹没。
他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
近到,他甚至能嗅到那股子独属于地狱的硫磺味。
他所有的智慧,所有的计谋,所有引以为傲的后手……
在这一刻,都变得毫无用处。
在绝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暴力面前,一切算计,都显得那么的苍白和可笑。
“怎么不说话了?”
苏牧看着他那副生不如死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食指伸出,指尖上,萦绕着一缕比黑夜还要深邃的毁灭气息。
那是足以湮灭神魂的本源法则之力。
他朝着崔瀺的眉心,缓缓地,点了过去。
动作很慢。
慢到崔瀺能清晰地看到,他指尖的皮肤纹理,和他眼神中那不带任何感情的、绝对的冷漠。
一股前所未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恐惧,瞬间攫住了崔瀺的心神!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缕黑色的气息,隔着一尺远的距离,就已经开始疯狂地撕扯、吞噬着他的神魂!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亿万只看不见的蚂蚁,正在啃食他的大脑!
疼!
一种超越了肉体极限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
跑!
快跑!
崔瀺脑子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尖叫着,催促他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他想动。
他想挣扎着爬起来,想施展遁术,想用自己最后的神通,来换取一线生机!
但他绝望地发现。
自己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成了坚不可摧的万年玄冰,将他死死地冻结在了原地。
不。
不是被禁锢。
而是被……遗弃!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这方天地,彻底地抛弃了。
风不再为他流动,光不再为他闪烁,连脚下的大地,都对他充满了排斥。
他成了一个被世界隔绝在外的孤魂野鬼!
这种感觉,比死亡,还要可怕!
崔瀺那双因为恐惧而瞪得滚圆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根离自己眉心越来越近的手指。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缕黑色的毁灭气息,在他的瞳孔中,不断地放大,放大……
他甚至已经能闻到,自己神魂被灼烧时,散发出的那一丝焦臭味。
要死了吗?
自己这个算计了天下,自诩能与三教祖师掰手腕的崔瀺,就要这么窝囊地,死在一个来历不明的疯子手里?
不!
我不甘心!
崔瀺在心底,发出了无声的、歇斯底里的咆哮!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那根纤细的手指,依旧不紧不慢地,坚定地,朝着他的眉心,印了过来。
一寸。
半寸。
三……
就在那冰冷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眉心皮肤的千分之一刹那。
苏牧,停住了。
那根萦绕着毁灭气息的手指,稳稳地,悬停在了崔瀺的眉心之前。
只差一丝一毫。
崔瀺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额前的头发,都被那股逸散出来的气息,绞成了飞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金銮殿里,只剩下崔瀺那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剧烈喘息声。
苏牧看着他那张因为恐惧而彻底扭曲、涕泪横流的脸,缓缓地,收回了手指。
那缕足以湮灭神魂的黑色气息,烟消云散。
仿佛,从未出现过。
崔瀺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从头到脚,都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呼吸着空气,浑身虚脱,连一丝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了。
刚才那短短的几个呼吸,对他而言,却像是经历了一场长达万年的凌迟酷刑。
他在鬼门关的门口,来来回回,逛了好几圈。
苏牧居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