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你算计天下,而我,能杀了你!
    金銮殿的废墟里,冷风呼啸着倒灌进来。

    满地的碎瓦片和金砖残渣,在月光下泛着惨淡的光晕。

    崔瀺跌坐在那根残破的盘龙柱旁,双手死死抠住地面的缝隙。

    他抬起头,那双曾经深邃如古井的眸子,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怨毒,不甘,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惊惧。

    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让这位大骊国师那张俊美的脸庞,扭曲得有些狰狞。

    苏牧扛着那杆生锈的凡铁枪,随手拍了拍衣角上的灰尘。

    他迎着崔瀺那想要吃人的目光,嘴角挑起一抹散漫的冷笑。

    随后,苏牧缓缓抬起穿着粗布布鞋的右脚,往前迈了一步。

    哒。

    鞋底踩在碎裂的玉石板上,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摩擦声。

    这声音在空旷破败的大殿里回荡,听起来稀松平常。

    但落在崔瀺的耳朵里,却像是直接踩在了他的心脏上!

    咚!

    崔瀺只觉得胸腔里一阵气血翻涌,刚压下去的逆血又窜到了喉咙眼。

    他死死咬紧牙关,强行把那口血腥气咽了回去。

    苏牧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迈出第二步。

    哒。

    又是一声轻响。

    崔瀺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他感觉周围的空气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抽干了。

    那种泰山压顶般的窒息感,让他本能地想要往后退。

    但他身后就是坚硬的柱子,退无可退。

    “你别过来!”

    大骊皇帝早就吓得尿了裤子,缩在角落里像个鹌鹑一样发抖。

    看到苏牧走近,这皇帝还以为是来杀自己的,吓得双手抱头疯狂往后缩。

    苏牧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那个废物皇帝,目光始终锁定在崔瀺身上。

    “怎么,刚才在城头上不是挺能算计的吗?”

    苏牧走到距离崔瀺不到五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将铁枪随手插在旁边的金砖缝隙里,枪杆发出一阵嗡嗡的震颤声。

    “现在底牌全被我掀了,就只剩下瞪眼睛这门手艺了?”

    崔瀺靠着柱子,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

    他那身月白色的儒衫早就沾满了泥污和血迹,看起来狼狈不堪。

    “苏牧,你真以为靠蛮力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崔瀺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找回往日那份运筹帷幄的从容。

    “你砸了大骊的皇宫,毁了此地的气运枢纽,等同于向整个浩然天下的正统宣战。”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青衫少年,语气里带着警告的意味。

    “不用等到明天早上,宝瓶洲所有的山巅大修都会收到消息。”

    “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狼群一样扑过来,你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护不住你身边的人!”

    听到这话,躲在后头的陈灵均不乐意了。

    这老泥鳅双手叉腰,大摇大摆地从废墟里走了出来,张嘴就骂。

    “我呸!你个黑心肝的酸秀才,死到临头了还敢威胁我家主人?”

    陈灵均指着崔瀺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那些个什么山巅大修,来一个我咬死一个,来两个我吞一双!”

    “你还是先操心操心你自己这身排骨吧,够不够我家主人塞牙缝的!”

    阮秀也从后面探出个小脑袋,手里还捏着那半块进贡雪梨。

    小姑娘咬了一口梨子,腮帮子鼓得像个小包子。

    “师父,这个人说话好讨厌,像村口那条总爱冲人叫唤的癞皮狗。”

    苏牧听到徒弟这句评价,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伸手揉了揉阮秀那乱糟糟的羊角辫。

    “丫头说得对,对于这种只会乱叫的狗,讲理是没用的。”

    苏牧重新把视线拉回到崔瀺身上。

    他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名动天下的国师。

    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淡漠。

    “崔瀺,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以为这天下尽在你的掌握之中。”

    苏牧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你以为自己站在最高处,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

    “大骊的皇帝是你的棋子,百万边军是你的棋子,甚至这满朝的文武百官也是。”

    苏牧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神锐利如刀。

    “你觉得只要算盘打得够精,所有人都可以被你随意摆布,随意牺牲。”

    崔瀺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被戳中痛处的恼怒。

    “这是为了大局!”

    崔瀺咬着牙反驳,声音里带着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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