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那一脚跺下去的余波,像是一场悄无声息的瘟疫。
顺着金銮殿的废墟,一路向下疯狂蔓延,直扎大骊京城的地脉深处。
整座皇宫都在这股蛮横的本源力量下发出痛苦的呻吟。
那些深埋在地底、用无数天材地宝和气运浇筑而成的枢纽阵眼。
此刻就像是一长串被点燃的劣质爆竹,在泥土深处噼里啪啦地接连炸开。
连渣都没剩下。
“噗——!”
崔瀺猛地往前一扑,再也压不住胸腔里翻腾的邪火。
一大口浓稠的黑血,从他嘴里狂喷而出。
点点血斑溅在残破的汉白玉台阶上,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这位大骊国师,终于彻底维持不住那副高高在上的云淡风轻了。
他那张原本俊美清雅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惨白得像是一张死人用的草纸。
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只剩下不受控制的哆嗦。
反噬。
这是一种从灵魂深处被撕裂的致命反噬。
阵法连着地脉,地脉系着大骊的气运,而大骊的气运,早就跟崔瀺的本命神魂绑在了一块儿。
现在桌子被掀了,这股狂暴的反噬之力顺着断裂的地脉,精准无误地倒灌进他的气海。
疼。
一种钻心剜骨、把五脏六腑放在石磨里反复碾压的疼。
崔瀺死死捂住胸口,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满是尘土的废墟里。
他那身考究的月白色儒衫,沾满了泥污和鲜血,狼狈得像个路边要饭的乞丐。
不远处的柱子后面。
陈灵均探出个干瘪的脑袋,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乖乖,这小白脸吐血都吐得这么有讲究,跟喷泉似的,一茬接一茬啊。”
这老泥鳅拉着阮秀往后退了两步,生怕那黑血溅到自己身上。
阮秀咬了一大口手里的雪梨,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小姑娘嫌弃地皱了皱眉头,声音清脆。
“师父说得对,这种成天躲在背后算计人的家伙,骨子里都虚,风一吹就倒了。”
陈灵均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疯狂点赞。
金銮殿中央。
崔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死死地盯着站在前面的苏牧。
他那双向来深不可测的眸子里,此刻爬满了狰狞的红血丝。
像是一头被逼上绝路的困兽,充满了不敢置信和疯狂。
几十年啊!
他耗费了数十年的心血,把整个大骊王朝当成一个巨大的棋盘。
他在这上面布下了无数精妙的暗棋,设下了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惊天大局。
防妖族,压藩王,算计山上神仙。
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完美得没有一丝破绽。
可现在呢?
一切都没了。
不管是连接气运的阵眼,还是那些用于后备计划、四通八达的地下密道。
全都被眼前这个不讲武德的莽夫,用最野蛮、最粗暴的方式,一脚踩了个稀巴烂!
这种从根源上的毁灭打击,比直接捅他两刀还要难受万倍。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用沙子堆城堡的孩童。
辛辛苦苦干了一天,结果路过一个恶霸,一脚就给他铲平了。
毫无道理可言。
“怎么不说话了?”
苏牧将铁枪倒提在手里,枪尖在金砖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火花。
他迈开步子,慢悠悠地走到崔瀺面前。
“刚才不还挺能白话的吗,接着聊你的天下大势啊。”
苏牧微微俯下身,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国师,笑得像个不怀好意的反派。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坐在幕后运筹帷幄,全天下的人就都得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