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国师崔瀺,终于见面了
    玉屑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惨白细雪,飘飘扬扬地洒在金銮殿的青石砖上。

    大骊王朝延续了数百年的龙脉气运,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无形的狂风卷起地上的明黄碎布,在大殿中央疯狂打转,发出类似于野兽濒死前的哀鸣。

    原本金碧辉煌的穹顶,此刻已经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惨淡的月光直直地漏了下来。

    大骊皇帝像一条被抽了筋的死狗,瘫在碎木头堆里直翻白眼。

    他裤裆底下那一滩腥臊的黄水,混着御阶上的鲜血,淌得满地都是。

    满朝文武早就吓得把脑袋缩进了胸腔里,撅着屁股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这片死寂与绝望中,一阵极其缓慢、却又异常清晰的脚步声,从大殿深处传来。

    哒,哒,哒。

    那是千层底的布鞋,踩在金砖上发出的闷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着某种玄妙的天地韵律,硬生生地在苏牧那狂暴的杀气中,挤出了一丝立足之地。

    残破的百鸟朝凤屏风被人轻轻推开。

    一个身穿月白色儒衫、头戴玉冠的中年男人,缓缓走入了这片狼藉的视线。

    他长得极为俊美,眉眼间透着一股常人难以企及的清雅与高傲。

    这人,正是大骊国师,文圣一脉曾经的得意门生,崔瀺。

    崔瀺停下脚步,修长的手指微微松开。

    细密的黑白石粉顺着他的指缝,像沙漏一样无声地滑落在地。

    那是两枚被他生生捏碎的极品云子。

    他抬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目光越过昏死的皇帝,扫过满地的赤金碎片。

    最后,那视线死死地钉在了苏牧的后背上。

    崔瀺看着满地的狼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森冷怒火。

    那是棋手看到自己最完美的棋盘,被一只野狗粗暴掀翻时的暴怒。

    但他毕竟是崔瀺,是这个天下最会伪装、最能隐忍的操盘手。

    他硬生生压下了那股想要杀人的冲动,将那张俊美的脸皮,重新扯出了一个温润如玉的微笑。

    “阁下好大的手笔。”

    崔瀺的声音很好听,带着读书人特有的磁性和磁性,仿佛是在跟老友闲话家常。

    “为了见崔某一见,竟然不惜毁了我大骊的传国玉玺,断了一国之气运。”

    他双手拢在袖子里,身子微微前倾,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这等泼天的因果,阁下就不怕被浩然天下的天道,给活活碾死吗?”

    听到这话,躲在远处的陈灵均先不乐意了。

    这老泥鳅从柱子后面探出个干瘪的脑袋,冲着崔瀺狠狠啐了一口。

    “呸!你个穿白大褂的酸秀才,少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

    陈灵均双手叉腰,仗着苏牧在场,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我家主人连天都敢捅个窟窿,还怕你这狗屁大骊的反噬?”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拿天道来压我家主人!”

    阮秀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刚捡来的那颗进贡雪梨擦干净。

    小姑娘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还不忘抬头补上一刀。

    “师父,这个人笑得好假啊,比泥瓶巷里那个卖假药的李瘸子还难看。”

    童言无忌,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精准地抽在了崔瀺的脸上。

    崔瀺嘴角的笑容微微一僵,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他没有理会这一老一小的嘲讽,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青衫少年的背影。

    苏牧掏了掏耳朵,将指尖的一点灰尘随手弹开。

    他拎着那杆生锈的凡铁枪,转过身,终于正眼看向了这个名动天下的国师。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震耳欲聋的灵气爆炸,只有两股截然不同的意志在进行着最纯粹的倾轧。

    一个是视万物为棋子、算计天下的极度理智。

    一个是无视一切规则、碾碎一切虚妄的绝对暴力。

    空气里仿佛响起了无数刀剑交击的尖锐摩擦声。

    火花四溅。

    “大骊的气运?”

    苏牧扯起嘴角,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冷笑。

    他抬起穿着粗布布鞋的右脚,在那摊白色的玉粉上随意地碾了碾。

    “就这种一踩就碎的垃圾玩意儿,也配叫气运?”

    苏牧将铁枪往地上一顿,枪尾砸在金砖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老子今天就是来砸场子的,别说一块破石头,就算是这大骊的江山,我嫌它碍眼,一样照拆不误。”

    崔瀺脸上的笑意终于彻底消失了。

    他那张俊美的面孔蒙上了一层冰霜,眼神冷厉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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