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把刚开刃的锥子。
“苏牧,你太狂妄了。”
崔瀺往前迈了一小步,脚底下的青石砖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齑粉。
一股属于十二境大修士的磅礴威压,混合着文圣一脉的浩然正气,如同海啸般朝着苏牧扑了过去。
“你真以为,靠着一身蛮力,就能在这浩然天下横行霸道?”
“你懂什么叫天地大局?懂什么叫顺势而为?”
崔瀺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一种上位者训斥无知小儿的傲慢。
“你今日毁了玉玺,大骊必生内乱,北方妖族便可趁虚而入。”
“届时生灵涂炭,尸横遍野,这笔血债,全都要算在你这个莽夫的头上!”
这顶道德的大帽子扣得又大又重。
换作任何一个讲究道心的修士,听到这话恐怕都会心神震荡,产生片刻的迟疑。
但苏牧只是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生灵涂炭?关我屁事。”
苏牧掏了掏耳朵,满脸的不耐烦。
“你少在这儿跟我扯这些假仁假义的大旗。”
“北方妖族要是敢伸爪子,我就把他们的爪子连着脑袋一起剁了。”
苏牧盯着崔瀺的眼睛,往前逼近了一步。
那股排山倒海的威压撞在他的身上,就像是微风拂过山岗,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能吹起。
“反倒是你,崔大国师。”
苏牧的眼神里透着一股能把人看穿的毒辣。
“把百万将士当炮灰,把皇帝当诱饵,自己躲在后头看戏。”
“你这种心肝脾肺肾都黑透了的货色,也配跟我谈生灵涂炭?”
崔瀺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那种被一眼看穿所有底牌的恐惧感,让他浑身发冷。
他引以为傲的诡辩和布局,在这个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疯子面前,根本找不到半个发力点。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更何况,这个“兵”,还是个能一拳打爆天道的绝世杀神。
“你……”
崔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笼在袖子里的双手已经悄悄捏紧了几张保命的符箓。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天可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不该亲自现身的。
他不该用常规的棋手思维,去衡量一个根本不讲规矩的掀桌子恶霸。
苏牧看着崔瀺那细微的后退动作,嘴角的冷笑瞬间扩大。
他握紧了手里的铁枪,枪尖在金砖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火花。
一股冰冷、暴虐,只属于纯粹杀人技的恐怖杀机,将崔瀺死死锁定。
苏牧看着眼前这个《剑来》世界里最大的幕后黑手之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你终于肯出来了。”
少年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戏谑。
“我还以为,你要等我杀了这个皇帝,才肯现身呢。”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场暴力与智谋的终极对决,即将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