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内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两侧龙柱上的鲸油大烛还在苟延残喘。
跳跃的烛火,将苏牧那道提枪而立的单薄身影,在金砖上拉得老长。
大殿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文武百官跪伏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连个敢抬头喘气的都没有。
龙椅上的大骊皇帝面如死灰,死死抓着扶手,指甲因为用力过猛直接崩断了。
十指连心,鲜血顺着纯金的龙首扶手往下滴,但他愣是没敢吭一声。
苏牧掏了掏耳朵,眼皮微微撩起。
他看着那个缩在宽大龙袍里的中年男人,眼神里全是嘲弄。
“我刚才问的话,你没听见?”
“到底谁先告诉我,崔瀺那个老狐狸躲哪去了?”
少年的声音不大,却像是在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满朝文武抖得更厉害了,官员们互相用眼神推诿,谁也不敢去触这个活阎王的霉头。
大骊皇帝喉结疯狂滚动,拼命想要维持住最后一点帝王体面。
他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却发现嗓子哑得根本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压抑到极点的时刻。
龙椅侧后方的一根大柱子阴影里,突然窜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身影。
这是一个穿着大红蟒袍的老太监,伺候了大骊三代帝王的司礼监掌印。
老太监手里还攥着一把拂尘,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挡在龙椅前面。
他那张橘皮老脸上满是视死如归的忠诚,指着苏牧的鼻子就骂开了。
“放肆!”
尖锐的嗓音刺破了死寂的大殿,老太监气得浑身发抖。
“在陛下面前,岂容你一介草民如此无礼!你眼里还有没有尊卑上下!”
老太监往前迈了一大步,唾沫星子乱飞。
“这里是大骊皇宫,是天下共主的金銮宝殿!”
“你当街杀人,硬闯宫门,如今还敢逼问天子!大骊王法何在!”
这老头算是豁出去了,妄图用祖宗家法和王朝威严来镇住这个杀神。
躲在后面的陈灵均听到这话,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死太监脑子让驴踢了吧,跟一个刚手撕了十几里军阵的怪物讲王法?
这就是典型的阎王桌上抓供果,嫌自己命长了。
苏牧停下脚步,歪着脑袋看向那个大义凛然的老太监。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没有愤怒,也没有被冒犯的不悦。
只有一种在看白痴的冷漠。
“王法?”
苏牧轻声念叨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没有拿枪,连脚步都没挪动半寸。
只是随意地抬起左手,手背朝外,对着那个老太监所在的方向。
反手,一巴掌扇了出去。
这动作随意得就像是在赶走身前的一只绿头苍蝇。
但就在他挥手的瞬间,整个金銮殿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抽干!
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恐怖气劲,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声,轰然砸向龙台!
砰!
没有任何惨叫,也没有任何挣扎的过程。
那个穿着大红蟒袍、前一秒还在高呼王法的老太监。
在接触到那股气劲的刹那,整个人就像是一颗被万吨重锤砸中的烂西红柿。
一百多斤的肉体,连同骨骼、内脏和那身华丽的官服。
在半空中瞬间炸碎,化作了一大团腥臭刺鼻的猩红血雾!
血水混杂着碎肉,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洋洋洒洒地落在了龙台之上。
吧嗒。
一块还带着温度的碎骨头,刚好掉在大骊皇帝的龙冠上。
浓稠的鲜血顺着他惨白的脸颊往下流,糊住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