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宋睦像摊烂泥一样瘫在远处的青石板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冷汗早就把里面的衣服浸得透湿。
看着那个扛着铁枪的青衫背影,这位大骊藩王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刚才那短暂的交锋,让他深刻地认识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在苏牧那绝对的、蛮横不讲理的暴力面前。
他平日里引以为傲的所有智谋和算计,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官道正中央。
那辆镶金嵌玉、奢华到让人咋舌的庞大马车,稳稳当当地停在路中间。
提着一盏琉璃宫灯的大宫女,还保持着宣读懿旨的傲慢姿势。
但她那张涂脂抹粉的脸,此刻已经气得变了形。
“大胆!”
大宫女尖叫出声,声音尖锐得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母鸡。
“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对皇后娘娘如此大不敬!”
她指着苏牧的鼻子,拿着那卷明黄色的懿旨,手都在发抖。
“还不赶紧跪下磕头认罪!真以为这大骊没有王法了吗!”
苏牧看着这个跳脚的宫女,就像在看一个滑稽的小丑。
他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
根本不屑于跟一条看门狗废话。
但苏牧不说话,不代表旁边的人没脾气。
“哎哟喂,哪来的野鸡在这儿乱叫,吵得老子耳朵都起茧子了!”
陈灵均眼珠子一转,立刻抓住了这个表忠心的大好机会。
这老泥鳅一步从苏牧身后跳了出来,双手叉腰,摆出了一副泼妇骂街的标准架势。
他指着那宫女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还大骊的王法?你家这王法,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打的?”
“我家主人连天王老子的规矩都敢踩,你们这破车里坐着个什么娘娘,算哪根葱!”
陈灵均这番话骂得震天响,把狗仗人势这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大宫女在深宫里待了半辈子,走到哪不是被人捧着供着。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市井无赖般的粗鄙辱骂!
她气得眼前发黑,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陈灵均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这老泼皮!来人!给我撕烂他的嘴!”
伴随着大宫女气急败坏的怒吼。
马车周围那几十名大内侍卫瞬间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钢刀出鞘,寒光闪烁。
这些侍卫都是大骊皇室用重金和丹药喂出来的死士,眼里只有主子的命令。
他们一言不发,如同一群饿狼般,举着钢刀就朝陈灵均和苏牧扑了过来!
陈灵均吓了一跳,赶紧缩了缩脖子,嗖的一下躲回了苏牧身后。
“主人,这帮孙子不讲武德,他们要群殴啊!”
老泥鳅一边躲,一边还不忘煽风点火。
阮秀在一旁啃着桂花糕,看着冲过来的带刀侍卫,小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咽下嘴里的糕点,小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那是苏牧给她留的一根树枝。
就在这些侍卫冲到距离苏牧不足三步远的时候。
苏牧终于动了。
他没有拔枪,也没有出拳。
他只是有些厌烦地叹了口气,然后,右脚在地上轻轻一跺。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心跳声。
紧接着。
一股狂暴绝伦的护体罡气,以苏牧为圆心,向着四周轰然炸开!
这气浪简直像是一堵实质化的厚重铁墙,带着摧枯拉朽的冲击力。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大内侍卫,就像是迎面撞上了一座高速移动的大山。
“砰砰砰!”
一阵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密集响起。
那些侍卫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手里的钢刀瞬间崩断成几截。
他们几百斤的重甲身躯,直接被掀飞到了半空中,狠狠地砸向四面八方!
有几个倒霉的,直接摔进了路边的臭水沟里,当场昏死过去。
剩下的侍卫见状,吓得脚步一顿,脸色煞白,拿着断刀的手都在疯狂打颤。
这还没碰到人家的衣角呢,自己这边就飞出去了一大半。
这仗还怎么打?
拉着马车的那八匹神骏白马,也被这股罡气吓得惊恐嘶鸣。
它们前蹄高高扬起,疯狂地想要挣脱缰绳,拉得那辆奢华的马车剧烈摇晃起来。
“啊!”
大宫女站立不稳,一屁股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