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车厢里,传来一声低呼,显然里面的人也被摔得不轻。
苏牧收回右脚,眼神冷漠地扫过那些不敢上前的侍卫。
“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出来丢人现眼。”
他拎着那杆生锈的铁枪,一步一步,缓缓朝着那辆巨大的马车走去。
靴底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官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哒,哒,哒。
每走一步,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就加重一分。
大宫女瘫坐在地上,看着越走越近的苏牧,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你……你想干什么!车里可是当今皇后娘娘!”
苏牧走到马车跟前,脚步停下。
他用枪尖挑起了那片厚重的蛟绡纱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我刚才说了,让她自己滚出来说话。”
“耳朵聋了听不见?”
车厢里,一阵沉默。
只剩下那几匹白马粗重的响鼻声。
片刻之后。
一只戴着华贵护甲的纤纤玉手,轻轻拨开了剩下的半边帘子。
一个穿着凤冠霞帔、容貌端庄冷艳的美妇人,出现在了苏牧的视线里。
大骊皇后。
也是国师崔瀺在朝堂上最大的靠山和盟友。
她虽然刚才被马车晃了一下,但脸上依然维持着那种母仪天下的威严与端庄。
她那双漂亮的凤目,上下打量了一番苏牧。
眼底深处,藏着几分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商人的算计。
“苏先生,下人不懂规矩,冒犯了先生,还请先生海涵。”
皇后开口了,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不迫。
她不仅没有发怒,反而放低了姿态,主动赔了个不是。
这番变脸的功夫,让躲在后面的陈灵均都忍不住暗自咂舌。
这深宫里的女人,果然都是演戏的行家里手。
“本宫深夜出城,特意在此等候先生,绝无半点恶意。”
皇后看着苏牧,脸上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最完美、最能拉拢人心的微笑。
“先生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通天的修为,实在是大骊之福。”
她顿了顿,抛出了自己准备已久的香饽饽。
“只要先生肯点头,本宫可以向陛下进言。”
“裂土封王,世袭罔替!甚至……这大骊国师的位子,先生也大可坐得!”
皇后的话掷地有声。
她相信,这世上没有哪个修行者,能拒绝这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滔天权势。
就算是山巅的大修士,也需要海量的王朝气运和资源来铺路。
只要这小子贪心,她就能把他牢牢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然而。
苏牧听完这番话,脸上的表情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他看着坐在车厢里画大饼的皇后,就像在看一个自作聪明的跳梁小丑。
“国师的位子?”
苏牧扯了扯嘴角,嗤笑出声。
“你拿个破烂位置,就想把我当枪使?”
皇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还是强撑着面子。
“先生这话,本宫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那我就把话给你挑明了。”
苏牧将铁枪往地上一顿,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嘲弄。
“你深夜跑出城,不就是怕崔瀺抢先一步跟我搭上线吗?”
“你们俩表面上是穿一条裤子的盟友,背地里早就互相防着了吧。”
苏牧的目光锐利如刀,直接撕开了大骊皇室内部那点见不得光的遮羞布。
“你想拉拢我,用我去压制崔瀺,好让你这个皇后在朝堂上彻底掌权。”
“算盘打得挺响,可惜,你找错人了。”
被当面戳穿了心底最深处的算计,皇后那张端庄的脸终于挂不住了。
她的脸色变得一阵青一阵白,手指死死绞着丝绸手帕。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本该只懂打杀的莽夫,为什么心思会如此毒辣!
竟然一眼就看穿了这朝堂博弈的弯弯绕绕!
苏牧懒得再看她那副精彩的变脸戏法。
他收回铁枪,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干脆利落。
“苏先生!”
皇后急了,忍不住从车厢里探出半个身子,大声挽留。
“先生难道就不再考虑考虑?本宫开出的条件,绝对是天下独一份!”
苏牧的脚步没停。
他甚至连头都懒得回一下,直接从这辆奢华的马车旁边大步走过。
夜风卷起他的青色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