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郊野外的篝火,烧得噼啪作响。
几条被烤得外焦里嫩的肥美河鱼,架在火上,滋滋地冒着油光。
浓郁的肉香,混杂着苏牧随手撒上去的不知名香料,飘出老远。
“师父,好了没呀?我都快饿死了!”
阮秀蹲在火堆旁,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几条烤鱼,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白天在酒楼,她光顾着看师父跟那个斗笠大叔“聊天”,根本没吃几口。
现在闻到这股霸道的香味,她那小小的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急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苏-牧懒洋洋地靠在一棵大树下,手里拿着根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火堆。
另一边,陈灵均正满头大汗地,用他那活了几百年的真龙妖火,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烤鱼的火候。
他堂堂火龙真人,现在彻底沦为了一个烧烤师傅。
但他却乐在其中。
能为主人和未来的天下第一剑仙烤鱼,这是何等的荣幸!
“好了好了!小主子,您尝尝这条!”
陈灵均用两根树枝,小心翼翼地夹起一条烤得金黄酥脆的鱼,狗腿地递到了阮秀面前。
“香!太香了!”
阮秀也顾不上烫,抓起烤鱼就往嘴里塞,吃得像只小花猫。
苏牧看着自己这个徒弟那没心没肺的吃相,笑着摇了摇头。
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那个叫左右的剑痴,应该还在那条黄土古道上,怀疑人生吧。
苏牧并不担心他。
那种纯粹到了极点的武人,道心要么不破,一旦破了,再立起来,那就会比以前,强大百倍。
点醒了左右,也算是了却了一桩不大不小的“意难平”。
苏牧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他此行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很明确。
大骊王朝,京城。
那个以天下为棋盘,视众生为棋子,亲手缔造了无数悲剧的国师——崔瀺。
是时候,去会一会了。
他不喜欢跟人讲道理。
他更喜欢,直接掀桌子。
“吃饱了没?”
苏牧踢了一脚还在埋头苦干的陈灵均。
“饱了饱了!主人,咱们是要上路了吗?”
陈灵均赶紧把最后一口鱼肉咽下去,麻溜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嗯。”
苏牧应了一声,不再废话。
他一手拉起嘴角还沾着油渍的阮秀,另一只手,像提溜小鸡一样,拎起了陈灵均的后衣领。
然后,一步踏出。
缩地成寸!
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得模糊,化作了无数道飞速倒退的流光。
仅仅是几个呼吸之间,他们就已经跨越了常人需要数日才能走完的路程。
当苏牧再次停下脚步时,他们已经来到了一处雄伟的关隘之前。
高大、巍峨的黑色城墙,如同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横亘在天地之间。
城墙之上,“大骊”两个用鲜血书写的猩红大字,在月光下,散发着一股冰冷刺骨的铁血之气。
这里,就是宝瓶洲第一强国,大骊王朝的边境。
“主人,这里是‘鬼门关’,是大骊防备北方妖族的重镇。”
陈灵均刚一落地,就赶紧发挥自己“活地图”的功能,凑上来介绍道。
“常年驻扎着大骊最精锐的‘镇北军’,据说有百万铁骑之多!”
苏牧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了那高大的城墙,望向了关隘之后。
只见那广袤的军营之中,一股浓烈到了极致的、肉眼可见的血色煞气,冲天而起!
那煞气,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头张牙舞爪的黑色巨蛟,盘踞在军营上空,无声地咆哮着。
冰冷,死寂,充满了杀戮与毁灭的味道。
这股煞气,与修士的灵气,截然不同。
它霸道、蛮横,对所有身处其中的修士,都有一种天然的、源自灵魂层面的压制!
阮秀的小脸,瞬间就白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片冰冷的血色海洋之中,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体内的灵气运转,都变得晦涩、迟滞。
就连陈灵均这条老龙,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乖乖……好浓的煞气!”
他暗自咂舌。
这百万铁骑汇聚而成的军伍煞气,就算是金丹境的大修士来了,一身的修为,恐怕也得被压制个三四成!
在这种地方跟军队动手,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