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的声音,沙哑、生硬,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
但那双原本木讷的眸子里,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纯粹的战意。
就像一个饥饿了千百年的饕餮,终于见到了世间最顶级的美味佳肴。
城外的晚风,都仿佛被他身上那股子偏执的剑意,切割得支离破碎。
躲在苏牧身后的陈灵均,吓得连龙魂都在哆嗦。
我的个老天爷啊!
今天是什么鬼日子!
怎么刚送走一个看谁不爽就砍谁的酒鬼剑客,又他娘的来了一个见面就要动手的疯子剑痴!
宝瓶洲的顶尖剑客,都是这么不讲理的吗!
“主人,这……这家伙看起来不太好惹,要不……咱们还是先绕……”
陈灵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牧一个冰冷的眼神,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苏牧看着眼前这个浑身上下都只剩下“剑”这一个字的男人,嘴角,第一次,勾起了一抹真正感兴趣的弧度。
跟酒楼里那个花里胡哨的阿良比起来,眼前这个剑痴,无疑,要对他胃口得多。
够纯粹,也够直接。
面对左右那直接到近乎无礼的挑战,苏牧点了点头,同样用一种极其简洁的方式,回应了他。
“可以。”
得到许可。
左右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兴奋”的表情。
他不再有任何废话。
他怀中那柄没有剑鞘的古朴长剑,被他缓缓地,抽了出来。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夜空。
那不是剑身与空气摩擦的声音。
而是剑意本身,在欢呼,在雀跃!
随着长剑的出鞘,左右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他不再是一个神情木讷的灰衣人。
他,就是一柄剑!
一柄被磨砺了无数岁月,摒弃了一切杂质,只为了“出鞘”这一瞬间而存在的,绝世凶兵!
一股比阿良还要凌厉,还要纯粹的剑意,冲天而起,甚至将天边那轮残月的光辉,都压制了下去!
“我这一剑,练了十年。”
左右双手握剑,横于胸前,对着苏-牧,用一种极其庄重的语气,沉声说道。
“十年,只练一招。”
“请,指教。”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花哨的起手式。
他整个人,连同他手中的那柄剑,都化作了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惨白色的剑光!
人剑合一!
那道剑光,快!
快到了极致!
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上一秒还在三丈之外,下一秒,就已经来到了苏牧的面前!
这一剑,凝聚了他毕生的剑道!
凝聚了他这十年来,所有的心血与执着!
只为前进,绝不后退!
只为杀敌,不留余地!
这一剑,足以斩开山河,劈断江流!
就算是真正的十四境大修士,面对这纯粹到了极致的一剑,也必须暂避锋芒!
躲在远处的陈灵均,已经被这股剑意,压得死死趴在了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惊骇欲绝地看着那道如同天外飞仙般的剑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主人托大了!
这一剑,根本不是人类能够抵挡的!
然而。
面对这石破天惊、足以让鬼神为之变色的一剑。
苏牧,依旧站在原地。
他甚至连握枪的姿势,都没有改变。
依旧是那个简单、丑陋,充满了破绽的,基础突刺式。
就在那道惨白色的剑光,即将及体,即将洞穿他心脏的千分之一刹那。
苏牧,出枪了。
依旧是那个慢吞吞的、仿佛连三岁孩童都能轻易躲开的动作。
依旧是那个没有任何灵气波动、平平无奇的直刺。
但这一次,在左右的眼中,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看到,苏牧的枪,明明是后发。
但那枚锈迹斑斑的枪尖,却仿佛跨越了时间的维度,精准地,预判了他所有前进的轨迹!
并且,以一种他根本无法理解的方式,出现在了他必经的路径之上!
他看到了!
苏-牧这一枪的目标,不是他的咽喉,不是他的心脏。
而是他手中长剑的剑身之上,一个极其细微的、只有头发丝大小的点!
那个点,是他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