柄剑，在铸造之时，因为火候的毫厘之差，留下的，唯一的，也是最薄弱的破绽！

    这个破绽，连他自己，都是在练剑的第七个年头，才偶然发现的！

    这个少年，他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还是在如此电光火石之间，就精准地找到了！

    左右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想变招，想撤剑！

    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这一剑的道，就是一往无前！

    他的人，他的剑，他的所有意志，都早已和这一剑，融为了一体！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剑尖，狠狠地，撞向了那个看似随意，实则早已等待在那里的，生锈的枪尖！

    “叮——！”

    一声极其清脆的、如同银针落地般的轻响，在寂静的夜空中，骤然炸响！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也没有气浪翻滚。

    只有一道细微的火星，在枪尖与剑身碰撞的那个点上，一闪而逝。

    紧接着。

    那道原本一往无前、气势足以斩断山河的惨白色剑光，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左右的身形，从剑光中显现出来。

    他保持着双手握剑，全力前刺的姿势，僵在了苏牧的面前。

    他的剑尖，距离苏牧的胸口，还有一尺。

    但这一尺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

    他前进不得！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凝练到了极致的力量，正从对方那杆破烂的铁枪枪尖之上，源源不断地传来。

    那股力量，不大。

    却精准地，点在了他全身力量流转的，最核心的那个节点之上！

    以点破面！

    四两拨千斤！

    他那足以开山断河的恐怖力量，竟被对方用一种最取巧、最不讲理的方式，给硬生生“别”停了！

    苏牧看着他那张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变得扭曲的冰块脸，眼神中，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淡漠。

    他缓缓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柄柄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左右那颗纯粹的剑心之上。

    “你这一剑，确实不错。”

    “够纯粹，也够快。”

    苏牧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

    “可惜，还是差了点意思。”

    他看着左右那双因为震惊而剧烈收缩的瞳孔，平静地，说出了那句足以让他道心崩溃的话。

    “你练剑十年。”

    “我破你，只需一息。”

    左右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死死地盯着苏牧，那双木讷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之外的情绪。

    那是……一种名为“迷茫”的东西。

    他想不通，也无法理解。

    自己这堪称完美的一剑，为什么，会被如此轻易地破掉！

    苏牧看着他，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手上微微发力，将左右的剑，推开了半分。

    “想知道，为什么吗？”

    苏牧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因为，从一开始，你的‘道’，就走错了。”

    “你只知道一味地向前，却忘了，剑，不光是用来杀敌的。”

    左右的眼神，更加迷茫了。

    “剑，还是用来……保命的。”

    苏-牧看着他，最后，问出了那个直击他灵魂深处的问题。

    “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剑客，你告诉我，你拿什么，去斩尽世间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