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良的问话,在安静的酒楼二层,清晰回荡。
他的眼神,不再有丝毫的醉意。
那双看似散漫的眸子里,此刻仿佛藏着两柄出鞘的绝世好剑,锋芒毕露,战意升腾!
整个二楼的空气,都因为他身上那股不受控制溢散出来的剑意,而变得粘稠、锋利。
桌上的杯盘,开始微微震颤,发出一阵阵“嗡嗡”的轻响。
邻桌那几个原本还在吹牛打屁的江湖客,此刻全都吓得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
他们感觉自己的脖颈处,仿佛悬着一柄看不见的利剑,冰冷的剑气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上爬,让他们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这就是顶尖剑客的威压!
仅仅是战意的勃发,就足以让普通修士肝胆俱裂!
阿良生平有两大爱好。
一是喝酒。
二就是找强者论剑。
他行走江湖,四处漂泊,为的,就是在一次又一次的生死搏杀中,磨砺自己的剑道。
而今天,他从苏牧的身上,嗅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令他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气息。
那是与他所见过的所有强者,都截然不同的“道”。
苏牧的深不可测,就像是一壶尘封了万年的绝世佳酿,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彻底激起了他那颗好斗的好胜心。
他想看看,是自己的剑更利,还是对方的枪更快!
然而。
面对阿良这股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恐怖剑意。
苏牧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甚至还有闲心,端起酒碗,又给自己满上了一碗。
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泛起丝毫波澜。
仿佛阿良那足以让山河变色的剑意,在他眼中,不过是清风拂面,不值一提。
苏牧将碗里的劣质米酒,再次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碗,终于抬起眼皮,正眼看向了对面那个战意盎然的斗笠剑客。
“你的剑,很潇洒。”
苏牧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那满屋的剑鸣之声。
他的点评,很中肯。
阿良的剑道,走的是写意、逍遥的路子,一招一式,都透着一股子天马行空的灵动与不羁。
“也很好看。”
苏牧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阿良闻言,咧嘴一笑,脸上露出一丝自得。
他的剑,在整个浩然天下,若论潇洒,自认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但苏牧的下一句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可惜。”
苏牧摇了摇头,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华丽但毫无用处的瓷器,充满了惋AS惜。
“你的剑,杀不了我。”
这话一出,阿良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身上的剑意,陡然一滞。
狂妄!
这是他听过的,最狂妄的话!
他阿良的剑,曾于东海之滨,一剑斩断百丈巨浪。
也曾于千军万马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就算是面对那些高高在上的山巅大能,他也自信,能凭手中三尺青锋,与之一较高下!
可现在,这个看起来比他还年轻的少年,竟然说,他的剑,杀不了他?
就在阿良心头火起,即将发作之际。
苏牧,又缓缓地吐出了后半句话。
而这后半句话,比前半句,还要狂妄百倍,也霸道百倍!
苏牧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桌上那杆锈迹斑斑的凡铁枪。
他看着阿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不容置疑的语气,平静地说道。
“而我的枪,虽然不好看。”
“但是,能杀了你。”
死寂。
整个酒楼二层,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牧那张平静的脸上。
疯了!
这个少年,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那可是阿良啊!
一个能用筷子把人钉在牌坊上的狠人!
他竟然敢当着阿良的面,说能杀了他?
陈灵均吓得差点当场变回原形,他死死地低着头,恨不得现在就挖个地洞钻进去。
我的老天爷啊!
主人您装逼也要有个限度啊!
对面那个斗笠男,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您这么说,不是等于直接指着人家鼻子骂娘吗!
果然。
阿良那张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彻底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