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二楼的酒客,都下意识地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他们不认识苏牧,但阿良这个走到哪喝到哪的怪人,最近在镇上可是小有名气。
没人知道他从哪来,只知道他剑术高得吓人,而且专治各种不服。
前两天,城里最大的帮派“怒蛟帮”的少帮主,就因为调戏了一个卖花姑娘,被他一根筷子钉穿了手掌,现在还挂在自家大门口示众呢。
这种狠人,主动邀请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少年喝酒?
有意思了。
苏牧看着阿良那双看似醉眼惺忪,实则锐利如鹰的眸子,嘴角微微上扬。
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纯粹的、一往无前的剑意。
虽然跟自己那套“杀人技”不是一个路数,但也算得上是这个世界里,难得能让他多看一眼的强者了。
“行啊。”
苏-牧无所谓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邀请。
他站起身,一手牵着阮秀,另一只手拎着那杆从始至终都背在身后的凡铁枪,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阿良的桌前。
陈灵均眼疾手快,像个最专业的店小二,赶紧从邻桌搬过来几张凳子,还用自己的袖子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遍。
“主人,您请坐。”
“小主子,您也请。”
他那副卑躬屈膝的狗腿子模样,看得周围的江湖客一阵牙酸。
这干瘪老头,看着也不像什么善茬,怎么在这少年面前,跟个孙子似的?
苏牧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阮秀则抱着一包点心,乖巧地坐在他的身边。
陈灵均拿起阿良桌上的酒壶,先是恭恭敬敬地给苏牧面前那只缺了个口的粗瓷碗倒满了酒,然后才给自己和阮秀面前的茶杯里,象征性地倒了一点点。
阿良看着陈灵均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能让一条道行不浅的老妖如此卑微地伺候,眼前这个少年,比他想象的,还要更有趣。
“在下阿良,一个四处混酒喝的江湖浪荡子。”
阿良将手中的酒葫芦放在桌上,对着苏-牧,很是随意地拱了拱手。
“还未请教兄弟高姓大名?”
“苏牧。”
苏牧吐出了两个字,便不再多言。
他端起面前那碗浑浊的劣质米酒,也不嫌弃,仰头便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带起一阵灼热的暖意。
味道不怎么样,但还算凑合。
阿良看着苏牧喝酒时那股子豪爽劲,哈哈大笑起来。
“好!苏兄弟是个爽快人!”
他的目光,在苏牧那空空如也的腰间,和那只干净得过分的手上,扫了一圈。
“我看苏兄弟身上并未佩剑,莫非,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拳法大家?”
在阿良看来,能有那般纯粹杀伐之气的人,必定是兵器不离身的。
要么是剑客,要么是刀客。
可苏牧身上,除了那股子骇人的气息,看起来就跟个普通的赶考书生一样,手无寸铁。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的拳头,比刀剑更硬。
“拳法?”
苏牧闻言,嗤笑了一声。
他伸出自己那双白皙修长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那种用王八拳互殴的玩意儿,太娘们唧唧了,我学不来。”
这话一出,邻桌好几个正在吹嘘自己拳法如何了得的壮汉,脸色瞬间就变了。
但他们看了看阿良,又看了看苏牧,终究还是没敢发作。
“我不用拳,也不用剑。”
苏牧将喝干的酒碗,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起手,将背后那杆一直用布条包裹着的长条物,解了下来。
“我用这个。”
苏牧将那东西,随意地往桌子上一放。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桌上的酒碗和酒壶,都跟着跳了一下。
包裹的布条有些松散,露出了里面那暗淡、粗糙的枪头。
那是一杆,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是破烂不堪的……凡铁枪。
枪身是普通的白蜡木,因为常年使用,已经磨得有些光滑。
枪头更是锈迹斑斑,连一点寒光都没有。
别说是修士的法器了,就算是乡下武夫用的兵器,都比这玩意儿要强上百倍。
整个酒楼,在看到这杆枪的瞬间,都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
他们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气势不凡的少年,和这么一杆破烂的烧火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