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羡阳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张俊朗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闷哼,豆大的冷汗就从额头疯狂渗出,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一股冰冷、狂暴、纯粹到了极致的杀戮意志,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在他的神魂识海里疯狂地切割、冲刷!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但刘羡阳硬是咬碎了满嘴的牙,一声不吭。
他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他当场盘膝坐下,五心朝天,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到了与那股杀伐剑意的对抗和融合之中。
是龙是虫,就看这一遭了。
苏牧瞥了一眼那个浑身颤抖、七窍都开始渗出细微血丝的少年,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路,他已经指了。
造化,他也给了。
是死是活,全看他自己的本事。
“主人,这小子……不会爆体而亡吧?”
陈灵均凑上前来,看着刘羡阳那副随时都可能嗝屁的惨状,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他能感觉到,那道剑意里蕴含的杀气,有多恐怖。
换做是他,别说炼化了,恐怕沾上一下,龙魂都得被当场绞碎。
“死不了。”
苏牧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我挑的人,没那么容易死。”
他不再管那个正在经历生死考验的少年,转身拍了拍阮秀的脑袋。
“丫头,走了,师父带你进城吃肉。”
阮秀乖巧地点了点头,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浑身冒着血雾的刘羡阳,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但她什么都没问,只是紧紧地抓住了苏牧的衣角。
对她来说,只要师父在身边,天塌下来都不用怕。
苏牧带着一大一小两个跟班,继续上路。
断龙崖的风,吹散了他们身后的所有痕迹。
只留下那个盘膝而坐的少年,独自面对着那场九死一生的蜕变。
……
三百里路,对苏牧而言,不过是几步的距离。
当他们来到那座所谓的城镇时,天色才刚刚擦黑。
小镇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青石板铺就的主街两旁,酒楼、茶馆、当铺、铁匠铺,应有有有。
街上人来人往,有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的小贩,也有背着刀剑、行色匆匆的江湖客。
浓郁的烟火气,冲淡了断龙崖上的那股肃杀。
“咕噜噜……”
一阵不合时宜的响声,从阮秀的小肚子里传了出来。
小姑娘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不好意思地把头埋进了苏-牧的怀里。
苏牧被她这小模样逗乐了。
“走,为师带你去吃顿好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街边那座挂着“迎仙楼”牌匾的三层酒楼,迈开步子就走了进去。
这是镇上最大、也是最气派的一家酒楼。
店小二看到苏牧这一身普通的青衫,和后面那个泥腿子打扮的小丫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的轻视。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赶人,就被陈灵均一个凌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陈灵均虽然在苏牧面前怂得像条狗,但在外面,他好歹也是条活了几百年的真龙。
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威压,可不是一个凡人店小二能承受的。
“客……客官楼上请!”
店小二吓得一个哆嗦,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恭敬。
苏牧懒得理会这些小插曲,径直走上了二楼。
二楼的客人不多,三三两两地坐着,大多是些佩刀带剑的江湖人士。
苏牧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陈灵均则像个最专业的管家,又是擦桌子又是烫碗筷,忙得不亦乐乎。
“把你们这儿最贵的招牌菜,一样来一份。”
苏牧对着那战战兢兢跟上来的店小二,随意地吩咐了一句。
“酒要最好的女儿红。”
店小二听得一愣,看着苏牧那清秀的脸庞,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客官,咱们这儿的招牌菜,可不便宜……”
他话还没说完,陈灵均就从怀里摸出一锭明晃晃的大银子,“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哪来那么多废话!”
“让你上什么就上什么!再敢多嘴,把你舌头割下来下酒!”
陈灵均瞪着一双三角眼,活像个仗势欺人的恶奴。
店小二吓得脖子一缩,连滚带爬地跑下楼去准备了。
苏牧没有理会陈灵均的狐假虎威,他的目光,被邻桌的一个客人吸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