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的男人。
男人看起来三十来岁,相貌平平,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潇洒与不羁。
他一个人,独占了一张八仙桌。
桌上没有菜,只有一壶酒,一柄用布条缠绕得严严实实的长剑。
以及一个破旧的、边缘都起了毛的竹斗笠。
此刻,男人正摘下斗笠放在桌上,仰头将壶里的酒,咕咚咕咚地往嘴里灌。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几滴醇厚的酒液顺着他那拉碴的胡须滑落,滴落在青衫之上,染出几点深色的痕迹。
但他毫不在意。
一口气喝干了半壶酒,他才畅快地打了个酒嗝,随手用袖子擦了擦嘴。
然后,他的目光,不经意地,与苏牧的目光,在空中对上了。
男人微微一愣。
他的酒,瞬间醒了三分。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他,剑客阿良,对一种东西,却敏感到了极点。
那就是——杀气!
他从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清秀少年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纯粹到了极致的“杀伐”气息!
那不是普通江湖客手上沾了几条人命就能拥有的戾气。
也不是那些所谓的宗门天才刻意模仿出来的锋芒。
那是一种……仿佛从尸山血海的尽头走来,将屠戮众生当成吃饭喝水一般,刻印在灵魂最深处的本能!
这种气息,他只在一个人身上,模糊地感受到过。
那就是他的师兄,左右。
但眼前这个少年身上的杀伐之气,比左右,还要纯粹百倍,也恐怖百倍!
阿良那双看似醉眼惺忪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凝重。
他不动声色地将酒壶放下,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了那柄缠着布条的长剑之上。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酒水染得微黄的牙齿,对着苏牧,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很豪爽的笑容。
他提起桌上的酒葫芦,遥遥地朝着苏牧的方向,举了一举。
然后,用一种江湖人特有的、充满了试探意味的沙哑嗓音,朗声笑道。
“这位兄弟,看你气势不凡,不像是个普通的江湖中人。”
“倒像是从北边那座墙的沙场上,刚走下来的百战老卒。”
“不知,可否赏个光,过来与我阿良,共饮一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