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却吹不散那凝固如铁的气氛。
刘羡阳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他死死地握着那柄还在嗡嗡作响的长剑,虎口处崩裂的伤口,鲜血淋漓,滴落在脚下的碎石上。
但他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一种比肉体上的疼痛,要强烈千百倍的挫败感,如同最恶毒的魔咒,疯狂地啃噬着他的内心。
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败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他引以为傲的剑道天赋,他拼尽全力的压箱底绝招,他复仇的全部希望……
在眼前这个青衫少年的面前,竟然连对方的一层油皮,都无法刺破!
这哪里是切磋?
这分明是一只拼命挥舞着钳子的螳螂,在挑衅一头披着鳞甲的远古巨龙!
“你……究竟是谁?”
刘羡阳缓缓地收回了长剑,那张原本写满了桀骜与愤怒的俊朗脸庞,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一台生了锈的破风箱。
一个能用肉身硬抗灵器,甚至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怪物,绝不可能是无名之辈!
苏牧看着他那副被彻底玩坏了的模样,脸上没有丝毫得意。
他只是觉得有些无趣。
这种程度的年轻人,连让他提起一丝战斗的欲望都做不到。
“我是谁不重要。”
苏-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远处泥瓶巷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柔和。
“重要的是,我与陈平安有旧。”
陈平安?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刘羡阳猛地一愣。
那个从小跟他一起玩泥巴、一起偷看寡妇洗澡的草鞋少年?
那个只知道闷头干活,连跟人吵架都会脸红的闷葫芦?
“你认识平安?”
刘羡阳的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在他的印象里,陈平安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烂好人,怎么可能认识眼前这种实力恐怖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怪物!
“何止是认识。”
苏牧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小子的命,都是我给的。”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刘羡阳一时间有些消化不了。
但他能感觉到,对方没有说谎。
“看在他的面子上,今天我不杀你。”
苏牧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了刘羡阳的身上,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还算顺眼的工具。
“而且,我还可以帮你一把。”
帮你一把?
刘羡阳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死死地盯着苏牧,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入绝境后的渴望。
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去找那个叫赵繇的家伙报仇,无异于以卵击石。
而眼前这个神秘的少年,是他唯一的,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苏牧将他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你的问题,不在于修为,而在于你的‘心’。”
苏牧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你的心里装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爱恨情仇,野心欲望,把你的剑心,搅成了一锅粥。”
“这样的剑,看起来凶,实际上,外强中干,破绽百出。”
苏牧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着刘羡阳的内心,让他无所遁形。
刘羡阳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紧紧地抿着,没有反驳。
因为苏牧说的,全对。
“我这里,有一道纯粹到了极致的杀伐剑意。”
苏牧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食指。
他没有调动任何力量,但刘羡阳却惊骇地看到,一缕比鲜血还要殷红的、凝若实质的血色剑气,正从他的指尖,缓缓地冒了出来!
那剑意,刚一出现,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十几度!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刺骨的杀戮气息,扑面而来。
刘羡阳感觉自己不像是面对一个人,而像是在面对一片由无尽尸骸堆积而成的血色汪洋!
他手中的长剑,都仿佛感受到了那股来自更高层次的碾压,发出了一阵阵恐惧的哀鸣!
站在远处的陈灵均,更是吓得龙魂都在颤栗。
他认得这股气息!
这分明就是当初主人一枪捅穿骊珠洞天时,那杆凡铁枪上散发出的气息!
这是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杀人技”的本源!
苏牧把玩着指尖那缕不断跳跃的血色剑意,就像是在把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