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声极细微的脆响,在死寂的塔顶传出。
这声音轻得像是踩碎了一片枯叶。
但这看似轻飘飘的一脚,却蕴含了足以碾压这方天地规则的本源伟力。
无形的震荡波,以摘星台为圆心,如同实质般疯狂向下席卷。
号称能抵挡金丹期全力一击的极品汉白玉,瞬间化为比面粉还细的齑粉。
紧接着。
那矗立在骊珠洞天千百年,被无数修士奉为圣地的地标建筑,迎来了它的末日。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直接撕裂了苍穹。
方圆几十里的地面,都在此刻疯狂战栗,像是有地龙在翻身。
在所有人惊恐欲绝的目光中。
这座代表着无上荣耀的千年古阁,从第九层开始,寸寸龟裂。
塔身外墙上,那些刻满了上古符文的黑色巨石,像烂泥一样簌簌剥落。
原本流光溢彩的阵法中枢,在绝对的物理碾压下,接二连三地炸开殉爆。
“不!我登天阁的千年基业啊!”
大长老慕容德眼睁睁看着头顶的穹顶塌陷,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连滚带爬地往外扑,却被掉下来的一根粗大横木狠狠砸在小腿上。
“咔嚓”一声,骨头断裂,老头疼得直翻白眼。
二长老雷绝也好不到哪去,他本就受了重伤。
一块夹杂着禁制之力的巨石,不偏不倚地砸在他的后背上。
雷绝狂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被压得趴在地上,像只被踩扁的蛤蟆。
“你这疯子!你必遭天谴!”
雷绝声嘶力竭地咒骂着,身体随着崩塌的楼层直坠而下。
三长老司徒空吓得屎尿齐流,拼命撑起护体金光。
但那点微末的灵气,在漫天坠落的废墟中,简直就像个可笑的肥皂泡。
“救命!大哥救我!我不想死啊!”
司徒空的惨叫声,很快就被连绵不绝的轰塌声彻底淹没。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
平时高高在上的长老,今天会像死狗一样,被活埋在自家的地盘里。
广场上。
那几千名号称年轻俊杰的修士,早就吓破了苦胆。
“跑!快跑啊!这塔真的倒了!”
“天塌了!这煞星把天捅漏了!”
几千人推搡着、踩踏着,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他们疯了一样往广场外围逃窜,连御剑飞行的口诀都吓得忘光了。
漫天的石块和残破的法器碎片,像一场致命的流星雨一样砸下来。
躲闪不及的倒霉蛋被砸得头破血流,鬼哭狼嚎声响成一片。
现场乱得像是一锅煮沸的粥。
唯独陈灵均,早早就退到了最安全的街角。
他抄着双手,靠在石狮子上,满脸都是看好戏的舒坦。
“啧啧啧,这就是你们吹上天的登天阁?”
陈灵均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这种豆腐渣工程,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真是不嫌磕碜。”
他瞥了一眼旁边吓得抱头蹲防的剑宗弟子,嘚瑟地扬了扬下巴。
“看见没?我家主人说拆就拆。”
“主打的就是一个言出必行,说踏平就绝对不给你留半块好砖!”
那几个弟子哪敢接话,跪在地上抖得像个漏电的马达,头都不敢抬。
轰鸣声足足持续了半盏茶的功夫。
冲天而起的厚重尘柱,将整个山门广场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灰暗之中。
但在那翻滚的浓烟最上方。
却静静地悬浮着一个人。
苏牧单手抱着阮秀,脚下没有御剑,也没有借助任何花里胡哨的法宝。
他就这么凌空虚立,任凭周围巨石崩飞、阵法炸裂。
狂躁的罡风吹得他青衫猎猎作响。
却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无法伤到。
漫天飞舞的尘埃和碎石,在靠近他身前三尺的地方,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屏障,自动向两边分开。
他沐浴在烟尘之中,身姿挺拔,宛若一尊从混沌中走出的绝世魔神。
阮秀趴在苏牧怀里,非但没哭,反而兴奋地瞪大了乌黑的眼睛。
“师父,咱们现在好像在飞耶!”
小姑娘指着脚下不断陷落的楼阁,高兴得直拍手,连刚才那点害怕都忘光了。
“这比村头的滑梯好玩多了!”
苏牧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小姑娘软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