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天阁那造价不菲的琉璃穹顶,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往外冒着黑烟的大窟窿。
阳光顺着破碎的缺口毫无阻碍地倾泻下来,正好打在最高层的摘星台上。
漫天翻滚的尘土和碎石屑中,隐隐勾勒出两道身影。
全场死寂,几千人连吞咽口水的声音都不敢发出,死死盯着塔顶。
烟尘渐渐散去。
苏牧单手抱着阮秀,犹如闲庭信步一般,稳稳当当地踩在摘星台边缘的汉白玉栏杆上。
高处的山风吹得他那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猎猎作响。
他不仅没缺胳膊少腿,甚至连衣角都没皱一下。
全身上下干干净净,连半点灰尘都没沾上,仿佛刚才不是去暴力拆楼,而是去后花园散了个步。
阮秀趴在苏牧怀里,乌黑的大眼睛好奇地往下看,小声嘀咕。
“师父,下面那些人怎么都张着嘴巴像木头一样啊?”
苏牧揉了揉她乱糟糟的羊角辫,轻笑了一声。
“被风闪了舌头吧,别管他们。”
下方的人群彻底炸锅了,嗡嗡的议论声像海啸一样掀起。
“他怎么可能活着出来!那可是登天阁十八层连环死阵啊!”
“难道阁里的机关都年久失修坏掉了?”
“坏个屁!你没听见刚才那跟催命一样的钟声吗!那是阵法被强行锤爆的警报!”
那个瘫坐在泥水里的山羊胡执事,此时正拼命揉着眼睛。
他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直抽冷气,这才确信不是在做梦。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像个复读机一样念叨着,精神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就在广场上众人疑神疑鬼的时候。
“轰!”
摘星台后方那扇厚重的精钢大门,被人从里面粗暴地撞开。
三道狼狈不堪的身影,连滚带爬地从门后摔了出来,跌跌撞撞地滚到了观景台上。
正是登天阁的大长老慕容德、二长老雷绝和三长老司徒空。
这三个平时高高在上、被小镇修士当成神仙供奉的老头,此刻简直比路边的叫花子还要凄惨。
雷绝的右臂鲜血淋漓,紫金道袍被炸成了布条,脸上全是黑灰。
慕容德发髻散乱,鞋都跑掉了一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是长老们!大长老他们出来了!”
底下的宗门天才们像是在绝望中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激动地大喊起来。
“我就说嘛!肯定是长老们出手,把这小子的妖法给破了!”
“长老威武!赶紧把这狂徒拿下,就地正法!”
底下的人群重新找回了底气,叫嚣声此起彼伏。
陈灵均抄着双手,站在人群最前面,看白痴一样看着这群狂欢的修士。
他懒得去争辩,只是冷笑一声,等着看这帮蠢货被打脸的精彩瞬间。
塔顶上,雷绝根本没空去听下面那些蝼蚁的叫唤。
他死死盯着苏牧的背影,眼里的恐惧浓郁得快要溢出来了。
“老三……数据……最后的数据出来了没?”
雷绝咽了口带血的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转头去问旁边的司徒空。
司徒空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捧着一块巴掌大小、晶莹剔透的记录晶石。
这块晶石连接着登天阁的核心阵法,专门用来记录试炼者的通关时间。
此刻,晶石表面正疯狂闪烁着刺目的红光。
司徒空死死盯着晶石上浮现的数字,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
他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像是一条缺氧濒死的鱼。
“老三!你哑巴了!到底多少!”
慕容德一把揪住司徒空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赤红着双眼咆哮。
司徒空艰难地转过头,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老泪纵横。
他颤抖着举起手里的记录晶石,声音嘶哑得仿佛被砂纸打磨过。
“大哥……碎了……全碎了……”
“什么碎了?你把舌头给我捋直了说!”雷绝急得破口大骂。
“纪录……千年的纪录,被他碾碎了。”
司徒空像泄了气的皮球,软绵绵地滑落在地。
他指着晶石上那两排猩红的古篆数字,扯着嗓子,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
“三十七息!他打穿登天阁十八层,总用时,只有三十七息!”
这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如同滚滚天雷,瞬间横扫了整个山门广场。
甚至连小镇外围的飞鸟,都被这一嗓子惊得扑棱棱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