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苏牧逐渐远去的青色背影,用力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
“砰”的一声闷响,小胖子双膝一软,结结实实地跪在了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他冲着苏牧离开的方向,认认真真、一板一眼地磕了三个响头。
泥水沾满了额头,他却笑得像个得到了全天下最好礼物的傻子。
大恩不言谢。
这份实打实的再造之恩,他李槐算是死死刻在骨头缝里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金子揣进怀里最深处,像做贼一样左右踅摸了一大圈。
确认街角没人看见,他这才贴着墙根,一溜烟往家里狂奔而去。
爹娘以后再也不用受冻挨饿了。
另一边。
苏牧顺着小镇坑洼不平的土路,溜溜达达地来到了一处偏僻冷清的街角。
这地方没什么人烟,周围的铺子大都关着门,透着一股子萧条的破败感。
只有一间灰扑扑的铺子,还挂着一块快要掉漆的破烂木牌匾。
上面依稀能认出“杨家铺子”四个大字。
门面不大,里头黑咕隆咚的。
棉帘子一掀,透出一股淡淡的草药渣子和陈年朽木的混杂气味。
苏牧迈着闲散的步子走了进去,靴底踩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屋里光线很暗。
柜台后面躺着一张嘎吱作响的破旧摇椅。
摇椅上瘫着个干瘦的干瘪老头,正闭着眼睛打盹。
老头身上盖着件油腻腻的羊皮袄子,手里还盘着两枚快要包浆的核桃。
听到有客人进门的脚步声,老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买药抓方子看左边,寻寻觅觅看风水找右边。”
老头拉长了音调,声音沙哑得像是在拿钝刀锯木头。
“要是想捡漏淘换仙家法宝,出门右拐不送。”
苏牧没搭理这番江湖切口,径直走到那张斑驳的木制柜台前。
他手指曲起,在积了一层薄灰的台面上随意地敲了两下。
“咚,咚。”
声音清脆,在安静的铺子里显得格外响亮。
老头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了一只浑浊的眼睛。
他上下打量了苏牧一番,看似浑浊的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精光。
这干瘪老头可不是什么普通人。
他是火龙真人陈灵均,一条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最会趋炎附势的真龙。
现在不过是披了张皱巴巴的人皮,窝在这小镇上装神弄鬼。
陈灵均那双贼眼只是一扫,心里的算盘立刻就打得震天响。
这青衫少年看着面生,身上也没有半点灵气波动,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凡夫俗子。
但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又隐隐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肥羊上门了!
陈灵均在心里暗爽了一句,那张老脸瞬间换上了一副和气生财的市侩笑容。
他麻溜地从摇椅上爬起来,把羊皮袄子往身后一甩,动作利索得根本不像个老头。
“哟,这位小少爷,看着面生得很呐。”
陈灵均搓了搓手,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
“您是想看看安神补脑的汤药,还是想淘换点辟邪保平安的老物件?”
苏牧双手撑着柜台,目光在一堆破铜烂铁里扫来扫去。
“随便看看。”
苏牧语气随意。
但他那双眼睛却像最锋利的手术刀,把铺子里的底细剐了个干干净净。
陈灵均见状,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他悄悄背过手,在柜台底下捏了个极其寻常的障眼法诀。
一丝肉眼难辨的微弱灵气,悄无声息地顺着木头缝隙钻了出去。
原本黯淡无光的几件破烂法器,表面上立刻蒙上了一层莹润的假光泽。
看着就像是刚从哪个上古仙家洞府里挖出来的绝世宝贝。
这是他骗那些外乡雏儿最常用的江湖伎俩。
只要对方一动心,他就能凭着这条三寸不烂之舌,把一堆废铁卖出天价。
陈灵均干咳了一声,伸手抓起一块长满绿铜锈的破八卦镜。
“小少爷眼光毒辣,您看看这块伏羲镜。”
他唾沫横飞地吹嘘起来,表情夸张得让人想笑。
“这可是上古大能流传下来的神物,能镇宅辟邪,保你全家百病不侵。”
“我看跟您有眼缘,今儿个忍痛割爱,十两雪花银您直接拿走。”
苏牧盯着那面破镜子,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弧度。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