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陈平安的木剑,太软了!
    齐静春站在学宫的残破门槛边,秋风扯动着他那件崭新的青衫。

    他深深地弯着腰,目光一直追随着那道青色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苏牧走得慵懒散漫,像个吃饱喝足上街遛鸟的富家少爷。

    哪里有半点刚刚手撕天道、脚踏光阴长河的绝世凶人模样?

    “这天下的规矩,终究是拦不住他啊。”

    齐静春站直了身子,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转过视线,望向小镇另一头那座破败的泥墙小院。

    在那里,一个穿着打满补丁衣衫的草鞋少年,正死死握着一把木剑。

    齐静春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这少年的命数他算过,本该是吃尽天下苦头,在泥泞里一点点熬出个圣人脊梁。

    可现在,有个蛮不讲理的活祖宗硬生生插了一脚。

    陈平安的未来,到底会被带偏到哪条道上去?

    齐静春叹了口气,理了理衣袖,大步朝泥瓶巷走去。

    此时的泥瓶巷外。

    苏牧并没有急着去拆那座高高在上的登天阁。

    他带着屁颠屁颠的李槐,拐了个弯,溜达靠在了一处矮泥墙边上。

    墙内,陈平安正练得满头大汗。

    “呼!”

    “喝!”

    草鞋少年紧紧咬着牙,手中的木剑劈开空气,发出沉闷的风声。

    他练得极其认真,一招一式都像是拿尺子量过一样标准。

    劈、砍、挑、刺。

    没有半点花哨,每一剑都透着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轴劲。

    刚亲眼看着娘亲死而复生,封了山水正神,少年心里的火烧得正旺。

    他想要变强,想保护这份好不容易留住的温暖。

    墙外的李槐扒着墙头,看得直打哈欠。

    “大哥哥,他这挥个木棍子有啥好看的?”

    李槐揉了揉眼睛,小声嘟囔。

    “看着就像我家隔壁王大爷在劈柴,一点都不威风。”

    苏牧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听着这话突然乐了。

    “小胖子,你眼光倒是挺毒。”

    苏牧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嫌弃。

    “这哪是练剑,这简直是在给仇人捶背。”

    苏牧懒得再看下去,脚尖一点,直接翻过了半人高的泥墙,稳稳落在院子里。

    “行了,别搁这丢人现眼了。”

    苏牧懒洋洋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灭了院子里的热火朝天。

    陈平安浑身一震,手里的木剑猛地停在半空。

    他转过头,看到是苏牧,慌乱地把木剑往身后藏了藏。

    “恩……恩公!”

    少年的脸憋得通红,局促地在裤腿上蹭了蹭手心的汗。

    “你怎么来了?”

    苏牧没搭理他的寒暄,径直迈着步子走到他跟前。

    他上下打量了陈平安一眼,毫不客气地撇了撇嘴。

    “站姿倒是挺稳当,眼神也够狠,像个练家子。”

    陈平安听到夸奖,眼睛一亮,胸脯下意识地挺了挺。

    但苏牧的下一句话,直接把他打进了冰窟窿。

    “可惜,你的剑太他娘的软了。”

    陈平安的脸瞬间涨得紫红,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不软!我每天挥剑一千次,石头我都能劈出一道白印子!”

    他倔强地把木剑举到胸前,死死盯着苏牧,大声反驳。

    对于练剑,他有着近乎偏执的认真,容不得别人说半个不字。

    “哟,还挺护食?”

    苏牧冷笑一声,连废话都懒得多说一句,直接伸出右手。

    “拿来。”

    陈平安愣了一下,虽然满心不服气,但还是乖乖把木剑递了过去。

    毕竟眼前这人,是对他有再造之恩的活菩萨。

    木剑入手,剑柄上还带着少年温热的汗水。

    苏牧掂量了两下,轻飘飘的,材质就是最普通的劣质槐木。

    “把眼睛睁大点,别眨。”

    苏牧眼皮都没抬一下,脚下不丁不八地站着。

    他没摆什么起手式,也没见怎么提气凝神。

    就像是吃饱了撑的,随手拿着棍子去赶讨厌的苍蝇。

    苏牧握着木剑,朝着院子角落那块半人高的练功石,随手一挥。

    没有耀眼的剑芒。

    也没有排山倒海的灵气波动。

    动作简单得连三岁小孩都能做得出来。

    但在木剑挥出的那一刹那,整个院子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了!

    陈平安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凝如实质的恐怖杀机,从那把破木剑上轰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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