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哧——!”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刺耳至极的撕裂声响起。
一道肉眼看不见、却能切肤感受到的无形劲气,顺着木剑的轨迹激射而出。
那道劲气贴着地面飙过,青石板上瞬间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下一秒。
劲气毫无阻碍地撞上了二十步开外的那块坚硬巨石。
“咔哒。”
一声极轻的脆响。
那块陈平安拿铁锤砸都砸不碎的青灰巨石,连晃都没晃一下。
但巨石的正中间,却悄无声息地浮现出一条笔直的细线。
一阵秋风吹过。
巨石的上半截顺着那条细线,平滑地滑落,“轰隆”一声砸在泥地里。
切口处光可鉴人,平整得像是一面镜子。
陈平安的嘴巴张得老大,足够塞进去一个大白面馒头。
他呆若木鸡地看着那块一分为二的石头,脑子彻底死机了。
这怎么可能?
没用半点仙家法术,就凭一把普通的破木剑,随手一挥?
“看清楚了吗?”
苏牧随手把木剑抛了回去。
木剑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在陈平安怀里。
陈平安手忙脚乱地抱住剑,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苏牧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少年僵硬的肩膀。
他的眼神变得冷酷无比,声音像锥子一样扎进陈平安的耳朵里。
“因为剑,是凶器。”
“不管它是铁打的还是木头做的,它被造出来的唯一目的,就是夺人性命。”
苏牧收回手,指着那块断石。
“你刚才挥剑,心里想的是怎么练好招式,怎么强身健体。”
“但我挥剑的时候,想的只有一件事——把前面挡路的东西,切成两半。”
陈平安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他握着剑的手都在隐隐发抖,三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可是……可是书上说,剑乃君子之器,出剑要讲究一个理字……”
“放屁的君子之器!”
苏牧直接骂出了声,满脸的讥讽和不屑。
“当仇人的刀架在你脖子上,要杀你娘的时候,你拿剑去跟他讲孔孟之道?”
陈平安猛地咬住嘴唇,脸色煞白,死死攥紧了木剑。
苏牧弯下腰,盯着少年的眼睛,一字一顿。
“记住了,小子。”
“剑只要出鞘,就必须见血,必须分出生死。”
“所谓的道理,都是你杀完人之后,踩着他们的尸体才配讲的废话!”
小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平安低着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过了好半晌,他才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少了几分憨厚,多了一丝令人心悸的锋芒。
“恩公,我好像……懂了一点。”
“懂了就行,以后练剑别再跟个软脚虾似的。”
苏牧满意地直起身子,挥了挥手,转身朝院外走去。
“别送了,自己琢磨去吧。”
他翻出泥墙,一眼就看到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李槐。
小胖子刚才扒着墙头,可是把劈石头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吓得腿都软了。
“大……大哥哥,你太吓人了。”
李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赶紧抱紧了怀里的破书。
“基操勿六,赶紧站起来。”
苏牧一脚踹在李槐的屁股上,把他踢得往前踉跄了两步。
他抬头看了一眼小镇中央,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走,小胖子。”
李槐捂着屁股,苦着脸凑上来。
“大哥哥,咱们这到底是要去哪儿啊?”
苏牧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清脆的骨鸣声。
“刚才教那小子废了点口水。”
“现在,带你去登天阁,教教那帮自命不凡的狗东西,怎么重新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