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不是雷劫,而是一道暖洋洋的金色光柱。
光柱像个巨大的漏斗,精准地罩在苏牧身上。
刚才那道虚影只是道谢,现在这股意志才算是真正的文庙排面。
浩荡,醇厚,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善意。
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只有满溢出来的尊崇。
“先生救我儒家文脉,请受文庙上下全体一拜。”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直接在苏牧脑子里响起。
“文庙大门永远为先生敞开,若先生得空,请务必赏光来喝杯粗茶。”
这态度,简直卑微到了泥土里。
苏牧掏了掏耳朵,嫌弃地挥散了那道金光。
“喝茶就免了,你们那帮老头子规矩太多,我怕喝得胃疼。”
他撇了撇嘴,毫不客气地回绝了这天大的面子。
换作旁人,文庙的邀请那是祖坟冒青烟的造化。
但在他眼里,也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饭局。
金光也不恼,反而微微震颤了两下。
像是个吃瘪的老好人,赔着笑脸消散在空气里。
站在一旁的齐静春,将这一切看得真真切切。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头顶的儒巾扶正。
两只袖子拢在一起,郑重其事地抖了抖青衫的下摆。
然后,他对着苏牧,深深地弯下腰去。
这是一个只对天地君亲师才行的最重大礼。
“先生大恩,静春无以为报。”
齐静春的声音有些发颤,额头几乎贴到了膝盖。
他是个读书人,更清楚刚才那番操作的含金量。
从光阴长河里强行捞取真灵,硬生生重塑一具无漏肉身。
这不是什么起死回生的仙家法术。
这是直接捏碎了天道原有的剧本,自己重新写了一段因果!
创世之举,莫过于此。
“行了行了,赶紧起来,别搞得像遗体告别一样。”
苏牧摆了摆手,侧身躲开了这个大礼。
他最受不了这种文绉绉的酸腐气。
“救你不是为了听你背致谢词的。”
苏牧指了指泥瓶巷的方向。
“你的道理很好,但他那套道理,需要人去引导。”
“那小子刚没了娘,心里憋着火呢。”
“这块璞玉要是长歪了,老子拿你是问。”
齐静春直起身子,认真地顺着苏牧的手指望去。
“先生的意思是,让我去教陈平安?”
“废话,不然我费那么大劲捞你出来当吉祥物吗?”
苏牧翻了个白眼,双手环抱在胸前。
“这个小镇,以后就交给你了。”
“谁敢再来这儿下棋算计,你就拿书砸他的脸。砸不过,就报我的名字。”
齐静春眼眶一热,再次拱手。
“静春领命。那……登天阁那边,先生还去拆吗?”
“拆啊,怎么不拆。”
苏牧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咔作响。
“不过去之前,我还得先去见个小家伙。”
“熟人?”齐静春有些好奇。
能让这位活祖宗惦记的,这小镇上难道还有什么隐藏的大能?
“算不上,就是个憨乎乎的傻小子。”
苏牧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抱着破书啃的李槐。
这小子可是个天生的福将,看着就讨喜。
“你先去找陈平安,安抚好那泥腿子。”
苏牧拍了板,直接分配任务。
“我溜达一圈,待会儿咱们在登天阁门前汇合。”
齐静春有些担忧地看了看天色。
虽然天道暂时退了,但各方势力的眼线肯定还在暗处盯着。
“先生此行,千万当心。那些躲在暗处的……”
“当心什么?”
苏牧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里闪过一丝桀骜。
“他们要是嫌命长敢来试探,我不介意再捏死几个。”
说罢,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顺着青石板路溜达了出去。
齐静春目送着那个单薄却无敌的背影,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浩然天下,是真的要被掀翻了。
他收拾好心情,大步朝着泥瓶巷走去。
……
小镇街角。
李槐正蹲在屋檐下,手里死死攥着那块苏牧随手变出来的金子。
他正纠结要不要听爹娘的话把金子扔了。
头顶突然落下一道阴影。
“小胖子,财不露白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