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本“啪”的一声掉在铺满泥土的地上。
李愔用沾满泥巴的手背随意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原本清秀的脸庞瞬间变成了一只大花猫。
“李靖?这老头不在家写他的兵法,跑我这干什么?”
他满脑子浆糊。
军神李靖向来是出了名的中立派。
平时连太子的面子都不给,怎么会突然带兵来堵自己的门?
魏无双没有废话。
手腕一翻,青霜剑带着一抹寒芒出鞘。
“不管他来干什么,敢带兵围堵亲王府邸,就算他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大唐第一才女的护短属性瞬间爆表。
她一身干净利落的劲装,犹如一尊下凡的杀神。
护着灰头土脸的李愔,大步流星地朝王府正门走去。
刚走到前院。
那扇包铜的大门就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了。
“砰”的一声闷响,两扇厚重的木门重重撞在墙壁上,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李靖大步跨过门槛。
这位为大唐立下赫赫战功的老将军。
虽然须发皆白,但身板依旧挺得像一杆长枪。
他今天连便服都没穿,直接顶着一身银色玄甲,腰间还挂著那柄饮血无数的唐刀。
身后跟着十几个同样顶盔掼甲的亲兵,杀气腾腾,把楚王府的门槛堵得严严实实。
“卫国公,你好大的官威!”
魏无双冷喝一声,手中的青霜剑直指李靖。
“带兵擅闯亲王府邸,你眼中还有没有大唐律法!真当我楚王府无人吗!”
李愔躲在魏无双身后,心里直犯嘀咕。
难不成自己用夜香造农家肥的事,熏到了这位老将军的府邸?
不至于吧,卫国公府离这远着呢!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直接让李愔和魏无双的三观碎了一地。
李靖根本没理会魏无双的剑锋。
那双犹如鹰隼般锐利的老眼,死死锁定了躲在后面的李愔。
老将军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是一个刚跑完十里地的毛头小子。
他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种狂热到近乎扭曲的激动。
“楚王殿下!”
李靖大吼一声,声音在楚王府的院子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就在李愔以为这老头要拔刀砍人的时候。
“扑通!”
这位让突厥人闻风丧胆的大唐军神。
膝盖一弯,宛如推金山倒玉柱一般。
当着所有亲兵、管家和魏无双的面,结结实实地跪在了楚王府沾满泥土的青石板上!
沉重的玄甲膝甲砸在地面上,砸出了两道白色的裂纹。
全场死寂。
老何手里刚捡回来的鞋“啪嗒”掉在地上。
魏无双举著青霜剑的手僵在了半空,美目圆睁,仿佛看到了太阳从西边出来。
李愔更是吓得一个激灵,直接从魏无双身后蹦了出来。
“哎哟我去!老将军您这是唱哪出啊!”
李愔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双手在胸前疯狂摆动。
“这可使不得!您这大礼,是想折我的寿,还是想让我父皇活劈了我啊!”
李靖跪在地上,不仅没有起来的意思,反而双手抱拳,高高举过头顶。
“殿下大才!老臣有眼无珠,竟不知殿下有这等经天纬地之才!”
老将军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眼眶竟然泛起了一圈红晕。
“老臣今日,是来求殿下收徒的!”
“求殿下将那‘护马神技’传授给大唐军方!”
“老臣愿执弟子礼,终生侍奉殿下!”
拜师?!
李愔彻底懵了。
自己一个咸鱼皇子,天天想着怎么摆烂,什么时候成了军神的师傅了?
“不是,老将军,您先起来!什么神技?我怎么听不懂啊!”
李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转头。
指著门外那辆正停在楚王府门口的拉粮马车。
那是天机阁用来运送秘密粮草的重型马车。
“殿下还要隐瞒吗!就是那马车拉车的挽马!”
李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像是发现了绝世珍宝。
原来,就在半个时辰前。
李靖乘坐马车路过朱雀大街。
刚好遇到楚王府的这辆拉粮马车在街上狂奔。
作为一生都在跟战马打交道的骑兵统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