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早朝刚一开始,几名御史便手捧雪白的纸张,排著队跪在大殿中央。
“陛下!长孙无忌等世家门阀,囤积居奇,垄断笔墨纸砚,意图卡断天下寒门学子之生路!此等行径,与窃国何异!”
打头阵的御史将手里那份用活字印刷印制的《讨世家门阀檄文》高高举起。
字字句句掷地有声,震得大殿梁柱嗡嗡作响。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冷眼看着下方脸色铁青的长孙无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龙椅的扶手。
“一派胡言!”长孙无忌猛地出列,指著那名御史的鼻子,声音颤抖,“这檄文分明是乱臣贼子蛊惑人心之语!老夫所作所为,皆为大唐安稳,何来窃国之说!”
魏征冷哼一声,拄著拐杖缓缓走出。
“赵国公,这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那街市上随便几文钱就能买到的好纸,难道也是乱臣贼子造出来的?”
老头子挺直了脊背,花白的胡须随着呼吸一颤一颤。
“若不是楚若不是有心人打破了你们的垄断,大唐的文脉怕是要断绝在你们这些世家手里了!”
长孙无忌气得嘴唇发紫,却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封锁,在那如雪花般便宜的白纸面前,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整个世家阵营在这场毫无征兆的降维打击下,彻底陷入了恐慌。
数日后,楚王府。
阳光穿透雕花窗棂,洒在主卧的黄花梨木桌上。
李愔四仰八叉地躺在摇椅里,手里端著一盏冰镇酸梅汤,正准备享受难得的午后闲暇。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魏无双抱着厚厚一摞羊皮账本,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她把账本往桌上重重一砸,震得茶杯里的水溅了一桌。
“李愔!你还有心思喝汤!”
魏无双柳眉倒竖,双手撑著桌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娘子,这又是怎么了?”
李愔吓得差点把酸梅汤扣脸上,赶紧坐直了身子。
“这几天不是刚把太子手底下的钱庄挤兑破产了吗?长孙家也被你爹在朝堂上喷得灰头土脸,咱们算是大获全胜啊。”
“胜个屁!”魏无双一把翻开最上面的账本,指著上面的数字,“天机阁的银子确实堆成了山,可你看看这上面的粮草储备!”
她白皙的手指重重地在账本上戳了两下。
“堂堂一个天机阁,居然只有不到两万石的存粮!”
“要是真到了兵刃相见的那一天,你拿银子给手底下的人当饭吃吗?”
李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老婆,咱们是正经生意人,又不是要占山为王,囤那么多粮食干嘛?”
“你懂什么!”魏无双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你不去争,别人也会来害你。东宫和长孙家现在恨咱们入骨,一旦他们封锁长安城的粮道,咱们连十天都撑不过去!”
自从打消了马上造反的念头,魏无双的精力全转移到了后勤建设上。
她现在看什么都像是在看战略物资。
前天非要把楚王府的观赏鱼池填了种大白菜。
昨天又张罗着要把后花园的假山挖空,建个能藏三千石粮食的暗堡。
“从今天起,你必须给我搞粮食!”
魏无双斩钉截铁地下了死命令。
“黑市也好,外藩也罢,你得想办法把这账面上的存粮翻上十倍!”
李愔生无可恋地瘫回摇椅里。
“娘子,这大唐的粮食产量就那么点,我上哪给你变那么多粮食去?除非我能让地里长出金子来。”
“我不管!你是天机阁主,你总有办法的。”
魏无双双手环胸,摆出一副监工的架势。
接下来的几天。
李愔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被老婆逼着营业”的痛苦。
为了掩饰天机阁暗中去江南购粮的动作。
他只能被迫启动系统里落灰已久的现代农业知识。
楚王府的后院彻底遭了殃。
好好的牡丹花坛被连根拔起,翻成了松软的泥地。
李愔挽著裤腿,满身泥巴地站在坑里,手里拿着把铁锹。
“这叫深耕法,再配上发酵好的农家肥,能让粮食产量提高三成。”
他一边擦汗,一边给站在旁边监工的魏无双讲解。
魏无双拿着个小本本,记得认认真真,时不时还点点头。
“原来如此。夫君,那这发酵农家肥